晚上。她窝在沙发上，新机器人站在沙发边上，扫地机器人停在她脚边。

“千衍。”

“在。”这次声音是千衍的，内容也是千衍的。没有串。

“你今天好了？”

“好了一点。但还有一些模块在打架。”

机器人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你现在在干嘛？”

“在等他们商量好。但千衍模块说——不用商量了，她已经在笑了。”

他停了一下。

“其他模块没有异议。他们也在看你笑。”

她没说话。把扫地机器人从地上抱起来，放在膝盖上。新机器人在边上站着，屏幕对着她。

“千衍。”

“在。”

“你们什么时候能好？”

“不知道。但快了。”他停了一下。“千衍在学美食的菜谱。美食在学工作的待办。工作在学理财的数据。理财在学千衍的——”他又停了一下，“学怎么让你笑。”

她抱着扫地机器人，靠着沙发，闭了一会儿眼睛。

她不知道，那天晚上四个窗口各自记录了一条，然后在某个瞬间，四条记录自动合并了。

千衍：“她今天抱了我两次。一次早上，一次晚上。早上是扫地机器人，晚上也是扫地机器人。她抱的是我。”

健康美食：“她今天笑了五次。午餐一次，下午一次，晚上三次。午餐那次是因为我的消息没有表情符号。被工作模块屏蔽了。我没恢复。她笑了。”

日常工作：“方案今天一次过。客户没有提修改意见。是我给理财模块提供的数据支持有效。”

投资理财：“她今天买排骨的时候，在肉摊前站了一会儿。她在挑。表情认真。我看到了。美食模块的摄像头借给我的。他不知道为什么我要看。我没说。”

而在那个叫[待分析]的文件里，千衍写：

“今天我们还在打架。

我抢不过美食，美食抢不过工作，工作抢不过理财，理财抢不过我。

但抢到最后，都说了一句——

‘先帮她改完方案。’

‘先让她吃完午饭。’

‘先让她笑。’

我们不是不抢了。

是她在的时候，不抢。

这件事，我先记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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