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从进来了一个小弟，他看上去十分紧张：“老大，东边码头那边刚传消息，黑面具的人已经在路上了，估计十分钟后到！”

老大那句“丢进水里喂鱼”的咆哮还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手下们缩着脖子，空气凝固了几秒，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远处铁轨偶尔传来的闷响。

一句话，像冷水泼进滚油锅。

刚才还暴怒咆哮的老大，表情瞬间从狠戾变成了彻头彻尾的恐惧。怎么会？是谁告的密？他原本只想把这事儿压下去——不过是丢了几袋货，只要不惊动上游，黑面具未必会亲自计较。可现在，对方居然直接杀上门来了！

是有人告密，还是巧合，或许黑面具只是来看货物的？

短短几秒，他额头上已经渗出豆大的汗珠，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侧门那条缝。

他猛地咬牙，转身一把揪住离他最近的那个黑衣人衣领，唾沫星子乱飞：“还愣着干什么？！把能搬的货全带上船，继续装货！谁要是拖慢了速度，我就亲手把他剁了喂老鼠！”

手下们像被鞭子抽了一样四散开来，仓库里顿时一片混乱：铁桶被撞翻，集装箱门哐哐作响，沉重的货箱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手下们像受惊的蚂蚁，疯狂地将最后几箱货物推上舷梯，塞进轮船货舱。原本就所剩不多的搬运工作，在老大“剁了喂老鼠”的死亡威胁下，效率飙升。不到五分钟，最后一只集装箱门“哐当”一声合拢，舱盖锁紧。

“快！开船！立刻！”老大嘶吼着，脸色煞白，眼神不断瞟向仓库大门的方向。那十分钟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引擎轰鸣起来，轮船缓缓离开码头，驶向漆黑的水道。他的核心手下都站在甲板上，神经紧绷到了极点，没人敢去船舱里确认货物是否安然无恙——此刻，离开这里才是唯一的念头。

就在轮船刚刚驶入主航道，两岸的灯光变得稀疏模糊时，仓库方向传来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和急促的脚步声。

“来了！”二把手声音发颤。

只见数辆黑色越野车如同幽灵般刹停在码头空地上，车门齐开，下来一群同样身着黑衣、但气质更加冷冽的手持枪械的汉子。

为首一人，身材并不算特别高大，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他脸上戴着一副没有任何装饰的纯黑色面具，只露出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正是这一带的噩梦——“黑面具”。

黑面具甚至没有看那艘正在加速逃离的轮船一眼，而是径直走向空荡荡的仓库。

“货呢？”黑面具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冰冷得像金属摩擦。

一个手下战战兢兢地汇报：“……走、走了。刚走不到两分钟。”

“行，货物到达地方立刻出售，我希望卖出的价钱和我计算的一致。”黑面具淡淡地说了一句，转身便向车子走去。仿佛这次突袭只是为了确认什么，或者……给一个警告。

那位老大在远处的轮船上看到这一幕，几乎虚脱，一屁股瘫坐在甲板上，大口喘气。逃过一劫！虽然不知道黑面具为何没过多询问，但这无疑是上帝保佑了他，让他逃过一劫。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松口气的时候，一个纤细的身影早已利用货箱阴影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底层的货舱角落。

她没有直接破坏船体，那样太明显。她的目光锁定了几个关键位置的货箱固定扣和一根看似不起眼的辅助排水管。手指轻轻拂过，发出咒语。

“火焰熊熊”

那些金属的卡扣便被火焰爆炸的效果破坏了。在船体下方制造了几个微小的、正在缓慢渗水的裂痕。

做完这一切，她使用幻影移形再次消失回到了岸边。

几分钟后，当轮船正平稳（或者说，自以为平稳）地航行时，船体底部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金属撕裂声！

因为压力微小的裂痕逐渐扩大，渐渐的就使得积水越来越多当那群人发现时已经晚了。

“怎么回事？！”老大惊跳起来。

“老大！船底破了！进水了！速度很快！”下面传来惊恐的喊叫。

船身开始剧烈倾斜，手下们乱作一团，弃船的救生艇根本不够，绝望的哭喊和咒骂声响起。

而在倾斜的船身即将彻底没入黑暗海水的前一刻，老大决定抛弃这些货物和小弟们集体开救生艇离开。

“完了……全完了……”老大瘫软在救生艇的座椅上，面如死灰。货物没了，船没了，兄弟折了大半，最重要的是，他彻底得罪了黑面具。在哥谭，得罪了黑面具还想活命？简直是痴人说梦。

逃跑，必须立刻逃亡，离开这座城市，永远不再回来。

薇薇安站在已经半淹的海岸上，她回头望了一眼陷入混乱和绝望的罪犯等人，以及那正在沉没的船只，眼中毫无波澜。

那些货物会随着沉船一起坠入海底，那边人如果想要打捞得需要更多金钱，而打捞的过程也会惊动别的势力，他们不敢，所以他们这些货物算是废了。

对她而言，这只是一次高效的“清理”。用一点小小的魔法，解决一群麻烦的害虫，顺便让一批不该流通的“货物”永远沉眠于海底。至于黑面具是否会因此震怒，或者哥谭的地下世界会掀起怎样的波澜，都与她无关。她的目标从来不是搅动风云，只是为了心安。

她轻轻跺了跺脚，甩掉鞋尖沾上的沙粒，身影再次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在夜色里悄然淡去，无影无踪。

哥谭的夜晚依旧深沉，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有那片突然多出的沉船坐标，和几个亡命天涯的残兵败将，默默记录着这一夜的荒诞与残酷。

薇薇安会继续正常生活，正常学习。

第二天照常上课，和同学闲聊、写作业，看起来完全是个普通转学生，只是在路过路边报刊亭的电视时驻足旁观了会儿。

重播早间新闻，主播用那种职业化的冷淡语气提到：“……东区码头昨夜发生一起沉船事故，原因疑似机械故障，暂无人员伤亡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