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走。”聂枭看也没看他,目光只盯着孙良才,语气没有丝毫转圜余地。
“你必须走!这是我的事!奶奶是我的奶奶!”叶以棠伸手去推他,想把他推离自己身边,推离这个危险的漩涡中心。
“我说了,不走。”聂枭寸步不让。
两人就这样在孙良才面前,拉扯争执起来。
孙良才看着眼前这出“生死与共”的戏码,烦躁地抓了抓所剩无几的头发,听着两人翻来覆去那几句“你走”“我不走”,只觉得脑仁疼。
“够了!吵死了!!”孙良才终于失去耐心,暴喝一声,枯瘦的手臂朝着争执中的两人猛地一挥。
“咔嚓——哗啦!”
聂枭和叶以棠脚下站立的地面,忽然向下裂开,塌陷,一个边缘整齐,深不见底的大坑瞬间出现。
正在拉扯中的两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得脚下一空,同时掉了下去。
争吵声戛然而止。
“我来决定,你们都留下,谁也别吵吵!”孙良才道。
掉坑里的聂枭并不气恼,也不着急,只是对着外面大喊:“华鸣章!快!带奶奶走!孙良才!你说好的放了奶奶,你不要食言!”
孙良才不耐烦地挥挥手,那一直如轻纱般笼罩在叶奶奶周围的淡薄魔气,迅速收拢,没入孙良才的掌心。
华鸣章一个箭步冲到车边,将里面昏睡的叶奶奶扶出来,打横抱起。
“华鸣章!”叶以棠的声音紧接着从大坑里传出,“想办法把我奶奶这段记忆抹掉!别让她担心!”
“知道了!”华鸣章高声应了一句,抱着叶奶奶,转身就朝着堆场大门方向,狂奔而去。
“聂枭,我不懂你。”叶以棠皱着眉,看着身边的男人,“你愿意为了我身处险境,却不愿意跟我和好,我不懂。”
聂枭心里五味杂陈,他只是拍了拍叶以棠的肩:“你会懂的,很快。”
但,到时候不会是我告诉你真相了,叶以棠。
此时,孙良才踱步而来,居高临下对这俩人说:“抱歉啊!我不能放任你们清醒着,这不符合跟棋将军交人的标准。但,我可以帮你们个小忙。”
随后,孙良才那只枯瘦的老手,对着陷坑中仰头望上来的聂枭和叶以棠,随意一伸,魔气降临。
他俩同时陷入了幻境。
聂枭再睁开眼:乱七八糟的化妆间,抽烟闲聊着排队做造型的男女……
这是……爱丽丝?
“安驰!你动作快点,都等你呢!”妈妈桑对着聂枭喊道。
聂枭没说话,嘴里却发出了声音:“来了!”
他也没动,身体自主地走了去,站在了妈妈桑身后的队伍里。
他明白了,在这场幻境里,他只是旁观者,没有任何主导权。
妈妈桑引领着他们一行人,朝着走廊深处一个包厢走去,敲开了一扇上面挂着皇冠标识的门。
门被推开,酒气,雪茄味,信息素味,扑面而来。包厢内光线比外面更加昏暗柔和,巨大的环形沙发上坐着几道身影。
聂枭低着头跟着其他人走了进去,还没站定,他就看到了沙发上正在跟人交谈的叶以棠。
叶以棠也看到了他。
四目相对的瞬间,聂枭明白了——
他进入了叶以棠和安驰的回忆。
这个时间点是,俩人分别七年之后,在爱丽丝会所的重逢。
那岂不是就是安驰2号骗叶以棠跟他结婚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