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华鸣章脸上的“敬佩”瞬间凝固，碎裂，迅速被浓浓的鄙夷和唾弃取代。

“垃圾！”他直白地唾弃道，“长得人模狗样，居然对小姑娘下手？还动刀？恃强凌弱啊你！”

“那少女……是第五空间的幕后黑手，也就是姬英哲的背后的人。”聂枭欣赏够了华鸣章变幻莫测的脸色，这才不紧不慢地抛出最后一句。

“你就不能一次性把话说完吗？！大喘气逗我玩很有意思吗？！”被耍的华鸣章噘嘴表示不满。

聂枭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他对华鸣章这一连串跌宕起伏的反应颇为满意。

他摆摆手，不再逗他，用简练的语言，将安欣如何上门要人，如何突然自残诬陷，叶以棠又如何当机立断夺刀顶罪，以及他们关于赛老板目标可能是叶以棠的推测，大致讲述了一遍。

“你们真是情比金坚！”华鸣章伸出大拇指，话锋陡然一转，“但这活我干不了。我是个通缉犯！A级的！我出不了这门，更去不了警察局那种地方。你们让我去，跟让我自首有什么区别？”

“你能去！”聂枭一脸笃定，“我保证，到时候，必然没人能认出你。”

这安全屋地下生活区虽然设备齐全，但空间毕竟有限，只有两间卧室。华鸣章已经占用了一间，聂枭和叶以棠自然只能共用另一间。

当他们推开那间分配给他们的卧室门时，两人都愣了一下。房间不大，陈设简洁，唯一的问题是——房间中央只摆着一张不大的床。虽然足够两个成年男人躺下，但绝谈不上宽敞。

“我睡沙发！”聂枭自告奋勇，指向角落里那张看起来还算宽大的沙发。

但他话音未落，手腕就被叶以棠一把攥住。

“不行。”叶以棠瞥了一眼隔壁房间，压低声音道，“不能让华鸣章知道我们分床睡。”

“为什么不能？”

“我们跟他认识时间太短，底细未明。虽然目前是合作，但难保没有变数。”叶以棠神秘兮兮地，“不能在他面前暴露太多我们之间的真实……相处状态。任何细节都可能成为对方判断我们关系，乃至寻找弱点的依据。维持表面上的亲密，有时候也是一种必要的保护色。”

“他不是已经知道咱们假结婚了吗？”聂枭被叶以棠话术中那天一样大的漏洞震惊了，“你年纪轻轻就老糊涂了？”

“……”叶以棠一时语塞，英俊的脸上闪过一丝窘迫。他找不到更有力的反驳理由，只能悻悻地松开手，赌气似的一屁股重重坐在沙发上，抿着唇，别开脸，开始生闷气：“我睡沙发，你睡床吧。”

“好！”聂枭高兴地纵身一跃，跟床合二为一，只留给沙发方向的叶以棠一个后脑勺。

睡到半夜，聂枭在迷迷糊糊中，忽然感觉旁边的床垫，微微一沉，紧接着，一具带着体温的身体悄然贴了过来。

他震惊地回头，看着那个不请自来，已经在自己身边躺下的“客人”，压低声音质问：“你怎么回事？不是睡沙发吗？”

叶以棠理直气壮：“沙发睡着不舒服。腿伸不直，腰还疼。”

这理由朴实无华，且让人难以反驳，再加上聂枭实在太困，就随他去了。

然而，某个得寸进尺的客人并未就此安分。

睡着睡着，聂枭在迷迷糊糊中，感觉一条手臂，缓缓地，轻轻地，搭在了他的腰上，然后慢慢收紧，将他以一种半拥抱的姿势，拢了过去。

聂枭再次被惊醒，再度质问：“搂我干什么？”

这次叶以棠不再理直气壮了，他委委屈屈地哼唧：“我冷。”

聂枭简直要被气笑了，他抬手指了指墙上散发着幽光的温湿度计显示器：“25度！恒温25度！你冷？”

“我刚出看守所，身体虚。”叶以棠的这借口，也算坚不可摧。

聂枭实在困得没力气再跟他理论看守所跟体虚没关联，他打着哈欠说：“行行行，你冷，别打呼，别抢被子，不然把你踹下去……”他说话声音越来越小，均匀的呼吸声再次响起，再度陷入深眠。

“你就这么睡了？”叶以棠看着聂枭的后脑勺，欲哭无泪。

我都这么明示暗示，在洗浴中心给你吹头梳头，扎头发，甚至半夜爬床了，还抱着你，借口还如此拙劣，你都不给点反应吗？

你到底是木头，还是故意的？

叶以棠此时彻底睡不着了，他瞪着眼，无比后悔，都怪自己当初为了尽快离婚，话太狠，嘴太贱，把和好的路堵得死死的。

这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