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枭思绪被这话猛然扯回,一怔,整个人紧绷起来,准备随时反击或者逃窜。
“别紧张,我不会对你怎么样。”林叔示意聂枭放松,“虽然我不知道你取代安驰的原因和目的是什么,但我观察了这段时间,你对以棠没有坏心思,这点我看得出来。你护着他,甚至不惜冒险。”
他目光坦诚:“而且,说句实话,我非常讨厌曾经的那个安驰。你陪着以棠,我反而觉得更放心。这正合我意。”
聂枭听到这话,心中一直隐约的疑惑得到了印证——原来自己觉得林叔总在不动声色撮合自己和叶以棠,并不是错觉。这位深藏不露的管家,竟然早就看穿了自己并非原主,甚至还乐见其成。
“林叔为什么讨厌我?”识海里的安驰不爽起来。
“他讨厌的是安驰2号,不是你这个正版。”聂枭分出一缕心神,快速在识海里对安驰解释,“你别捣乱,我这边有天大的正事,你也不想你以棠哥哥醒不过来吧?”
“好吧,我不说话了。”安驰乖乖闭了嘴。
聂枭将注意力拉回现实,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管家,问:“林叔,你到底是谁?”
“一个魔族。”林叔说。
“不可能啊……”聂枭下意识地低声自语。
他困惑极了,又仔细看了看林叔,没有看到丝毫魔气,他心想,难道林叔没有被点化?那他怎么知道自己是魔族?或者,他被点化了,但没修炼魔功?
“你在找这个吗?”林叔话音未落,一股灰色的魔气从他的眉心涌出,围着聂枭转了一圈,又倏地一下,迅速消失在林叔的眉心,一丝残气都未留下。
聂枭被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
这个林叔何止是深不可测,这分明是修为已达返璞归真,完全掌控自身魔气的绝顶魔族高手,能完全收敛魔气,让自己丝毫看不出端倪。
“你一个魔族,而且是如此修为的魔族,潜伏在叶以棠身边这么多年,到底想干什么?”聂枭无法理解这样厉害的存在为何甘愿做一个人类的管家。
林叔叹了口气:“很多年前,我受过以棠父母的大恩,救命之恩。所以,在他们去世后,我才主动找到以棠,以管家的身份留在他身边,照顾他,也保护他。”
“叶以棠不知道你的魔族身份?”聂枭问。
“他不知道。”林叔摇头,“将来等他醒了,你也不要告诉他。这对他,对我们,都更好。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安全。”
他话锋一转,目光重新变得审视:“我的底细,你差不多清楚了。那你呢?你又是谁?”
“我本来是个普通社畜,有一天,加班到凌晨,猝死了。再睁眼,我就在这具身体里了,还被关在拘留所!拘留所里有个怪人,疯疯癫癫的,但好像有点本事,他要我帮他找个人。我原本不同意的,他说事成之后,能帮我复活,还给我一大笔钱。我就同意了。”聂枭开始胡扯。
“然后,那个高人就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点化了我,从那以后,我就能看到魔气了。后来,我靠这个,抓过几个作乱的魔族赚点小钱,同时找人,但一直没找到。”
他把之前那套忽悠叶以棠的“高人点化”话术,进行了补充和细节化,逻辑差不多照搬穿越重生文。
林叔应该是从不看短剧和网文,他沉吟片刻,缓缓点了点头,看样子,竟是信了。
聂枭赶紧补充:“林叔,这件事,你知我知就好。千万别告诉叶以棠我不是那个安驰。我办完那位狱友交代的事,找到要找的人,就会回到我自己的身体。没必要让他知道这些,徒增烦恼。”
林叔不置可否,并把话题转回主线:“你我既然已经坦诚相对,说说吧,你们在火山口下面,到底看到了什么?发生了什么?以棠绝不会无缘无故被魔族盯上,还用了镇魂这种手段。他是不是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聂枭开始讲述,从参观管理局获取线索开始,把七星引路阵开错门,中微子湮灭弹,叶以棠父母的牺牲,第七行动队的抉择,以及整个岛屿人类灰飞烟灭的残酷事实……一五一十,毫无保留,和盘托出。
说完,他走到叶以棠床边,从叶以棠的背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那两套折叠整齐的作战服,双手捧着,郑重地递给林叔。
林叔的目光落在作战服上,尤其是看到那两个熟悉的编号时,他的身体晃了一下,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接过衣服,手指摩挲着那编号,老泪纵横。
然后,他抬起手背,抹掉眼角的泪水,抬头对聂枭说:“那个害死以棠父母的人,必须得死。”
聂枭思考了一下,说道:“可是,叶以棠的父母,是因为要关闭冥界之门,消灭已经涌入的鬼,为了保护更多人,才选择了启动中微子湮灭弹。是殉职。虽然情感上确实难以接受,但应该没人害死他们吧?”
他是故意这么说的,为的试探林叔知道多少。
“你平日里看起来挺聪明的,怎么连这点弯弯绕绕都想不清楚?”林叔眼神全是恨意,“那个姓窦的,他当年明明是第七行动队的核心成员之一,为什么所有人都殉职了,唯独他活了下来?还活得这么好,一路高升,坐到了现在的位置?既得利益者,就是最大的嫌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