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颤抖着掏出手机,拨打聂枭的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女声提示音:“您所拨打的号码不在服务区……”
他挂断电话,转身,再次冲回摩天轮的出口处,死死盯着每一个缓缓降下,打开门的轿厢。他等了一整圈,眼睁睁看着不同轿厢里的游客下来,离开,又有新的游客上去,升起,却始终没有看到聂枭和那个小魔孩。
他带着黑盾的队员,把整个游乐场翻了个底朝天,每一个角落,每一处可能藏人的设施后台,仓库,灌木丛,甚至下水道入口都被仔细检查了。
他调取了游乐场所有能调取的监控,反复查看那个被遮挡前后的画面。
一无所获。
他此刻万分后悔,就不该答应聂枭让他自己下去,明明感觉到那孩子不对劲,为什么就没有更强硬地拦住他?但后悔为时已晚。
接下来的时间,叶以棠度日如年,他没回家,他一直待在黑盾的办公室里,亲自坐镇,盯着巨大的指挥屏幕,监督,协调着所有找寻聂枭的行动。
整个黑盾暂停了所有业务,不再处理其他工作,全员出动,以游乐场为原点,向整个城市乃至周边区域辐射,进行地毯式搜索和情报搜集。
所有多年来经营,发展的线人,所有或明或暗的关系网络,黑的白的,合法的非法的,全部被紧急调动起来。
悬赏金额高到令人咋舌,只求任何相关的蛛丝马迹。
这么大规模,高强度,不留死角的寻找,持续了整整24小时。
这段时间里,叶以棠根本没合眼,焦虑,担忧,自责,以及越来越重的不祥预感,轮番煎熬着他。他吃不下任何东西,只能勉强灌下去几杯咖啡。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要碎了,一阵一阵地绞着疼,尤其是在深夜,当又一次毫无进展的新消息传来时,那种钝痛让他窒息。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各种可怕的画面——聂枭受伤,被困,被打,被折磨……甚至更糟。
就在叶以棠陷入狂躁,要下令采取更极端,更不计后果的手段找人时,他手机的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不是电话,是一条短信,发信人显示的名字,让叶以棠瞳孔猛缩——聂枭。
【金沙村的旧码头,你一个人来,现在】
没有称呼,没有落款,没有具体内容。
绑架勒索?叶以棠脑中率先闪过这个念头。那小魔头绑架了聂枭,现在来要赎金了?但好像不对,既没说钱,也没说报警的事,更何况,对方是魔族,他们想要的恐怕不是钱。
无论如何,去了再说。
叶以棠快速检查了一下随身装备,带上了必要的武器和应急物品,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单枪匹马,设定好导航,开车朝着城市东郊的金沙村驶去。
说是码头,事实上只剩一小段栈桥了,全是腐木,有随时坍塌的风险。
叶以棠将车藏在远离岸边的树林里,徒步走到栈桥边。他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没有发现任何人影。
就在这时,一艘快艇靠了过来。快艇靠岸后,开船的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冲叶以棠招了招手:“上船!”
叶以棠以为他认错人了,诧异地指着自己问:“我?”
“对,就是你!”小伙子十分笃定,“跟我走吧,他在等你。”
叶以棠一听这话,想也没想,跳上了快艇。
小伙子从座位下掏出一件橙色的救生衣,随手丢给叶以棠,自己则坐在了驾驶位。他熟练地发动引擎,冲着茫茫大海驶去。
快艇大约在海上疾驰了一个小时后,前方出现了一艘渔船。
快艇靠近渔船,小伙子将缆绳抛投给渔船上的船老大,船老大接过缆绳刚刚绑好,小伙子就开始催促叶以棠上渔船。
等叶以棠踏上渔船摇晃的甲板,船老大解开缆绳后,小伙子发动引擎,把快艇开走了。
船老大晦暗不明地看了一眼叶以棠,回到驾驶舱,驾驶着渔船朝着更深的大海开去。
渔船颠簸得非常厉害,叶以棠吐得昏天黑地,感觉胃里的酸水都吐空了,最后只剩下干呕。
渔船开了一整夜,在天边微亮时,终于靠岸了。
“这是哪里?”叶以棠问船老大。
船老大根本不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一味催促他赶紧下船。
他踏上了码头的水泥台阶的同时,渔船已经退离码头,加速开走了,船老大神情无比惊悚,跟有鬼追似的。
叶以棠感觉莫名其妙,他沿着满是青苔的台阶爬上码头,看到那个拐走聂枭的小魔孩,正站在眼前冲着自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