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约定的那天晚上,我生怕错过,提前很久就赶到了那个坐标地点……”徐远说。
“那个坐标,是什么地方?”聂枭打断他的话问道。
“滨湾郊外龙岭山最高点的擎天岩,但奇怪的是,那里就我一个人,我给棋将军发消息,问他其他人呢,他说每个人地点不一样,让我稍安勿躁。我一直等到子时三刻,天空中果然出现了罕见的‘七星倒悬’天象异变。我心中激动,以为回归时刻将至,立刻按他事先传授的方法,开始护法,我运转全身魔功,朝着天上其中一颗他指定的星辰方向,尝试进行连接……”
说到这里,徐远停了下来,表情无比痛苦。
“结果呢?”
“结果?”徐远怒中带着悔,悔中又带着恨,“什么连接!什么护法!都是鬼话,骗人的!我所有的修为通过星辰,被阵眼倒吸了过去!我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就昏死了过去。等我再醒来时发现,我十几年的修为,荡然无存!一切,都回到了原点!那个棋将军,也彻底消失了,再也联系不上!”
哦,明白了,徐远被电信诈骗了,并且,像徐远这样的傻逼,还有6个。
骗走他们7个全部修为的棋将军,虽身在人界,行事手段却依旧充满了魔族特有的狡诈,冷酷,不择手段的遗风。
“活该!修为全无算便宜你了!害死我福利院的小伙伴,还害得我沉睡了七年!你这人跟那个棋将军,都不会有好下场的!”安驰在识海里没忍住,咒骂起徐远来。
这次聂枭没喊他静音,毕竟他是受害者,有资格发泄情绪。正当聂枭思考要不要安慰一下这个倒霉小孩时,窦志斌的提问打断了他的思路。
“你张口闭口的那个七星引路阵,是在哪里进行的?我怎么没听过?”
这个问题,让聂枭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万一徐远说祭阵地点是福利院,那么窦志斌很可能想起“福利院惨案”,将其跟“火葬场案”并案调查。
一旦深入调查,窦志斌必然会调取福利院所有资料,包括幸存者的档案。到时候,安驰作为唯一幸存者兼阵眼,必然会被管理局重点调查,监管,甚至控制……那会给他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甚至危及他寻找钥人的核心目标。
他看了一眼叶以棠,叶以棠同时也在看他,俩人明显在担心同一件事。
万幸的是,徐远迷茫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棋将军没告诉我。我问过他,他含糊其辞,到最后也没说。”
聂枭和叶以棠同时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
“该说的我都说了,那我的孩子……”徐远声音带着祈求。
“你放心,他会被妥善安排的。”窦志斌完成了这个谎言的句号部分——就着那个根本不存在的孩子,进行了承诺。
徐远这番交代简直完美,充分满足了这里每个人的需求:
在徐远的视角,他用无关紧要的真相,换取了“自己孩子”一生的安稳和自由。
在窦志斌的视角,徐远已经交代了“火葬场冷柜藏匿案”的全部作案动机,手段,关联人,被骗经过,以及案件性质。口供齐全,脉络清晰,完全可以结案,向上邀功了。至于那个虚无缥缈的骗子棋将军?那是另一个案子,甚至未必存在,他不在乎。
在叶以棠和聂枭视角,他们不但知道了七星引路阵背后的主导者代号是“棋将军”,还彻底弄明白了这个阵法的完整原理——
外围,7个魔族耗材,在7个特定方位,同一时辰,将自己连接对应的星辰,为祭阵提供了7个精确的坐标。一旦坐标锁定,祭阵便会启动,反向强行抽取他们的全部修为。
这些被抽取的修为,经过天上星辰的转换,化为纯粹的能量,随即被灌注至内圈那7个小朋友的体内。这些小朋友,实则是与星辰一一对应的活体能量“转运站”。
最终,所有流经7个“转运站”的能量,将汇聚注入中心的阵眼——也就是安驰的体内,以他的身躯为通道,强行贯通两界。
难怪徐远不知道安驰是阵眼,还跟刘静婷断言是阵眼搞的鬼,导致祭阵运转失败。因为他只是被骗走了修为,却连祭阵中心在哪都不知道。
从徐远的监房出来,回到关押区的中央监控中枢,换回自己的衣服,取回手机,刚准备乘坐电梯离开,窦志斌追了出来。
他闪身挡住了电梯门,低声威胁二人:“审讯也让你们参加了,视频给我删了,否则,你们休想走出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