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叶以棠看着聂枭,满心期待对方下一步的动作时,聂枭径直走到了窗户边,“咔哒”一声推开窗户,紧接着,他双手撑住窗台,身体一跃——
他就这么从二楼,跳了出去!
叶以棠:“!!!”
你去哪?!
还回来吗?!
看着彻底消失在窗口的聂枭,叶以棠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体内翻腾的□□和陡然落空的期待交织在一起,化作一股委屈和憋闷。
他欲哭无泪:你就是这么帮我的?跳窗跑了?!把我一个人丢在这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任我自生自灭?!你这个没良心的混蛋……
然而,残存的理智艰难地冒了个泡,提醒他:好像……也不能全怪聂枭。自己刚才那副恨不得将人生吞活剥的架势,就像个失去理智的色魔。换做是谁,被这么突然袭击一下,第一反应恐怕也是先躲开再说。
正当体内的火热折磨与聂枭背弃的寒意里应外合,打击得叶以棠濒临崩溃时,卧室门外,忽然一阵响动袭来,像是有人在挪动家具。
他混沌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听“咔”一声轻响,卧室的门,竟然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聂枭伟岸的身影逆光出现在门口,超级英雄般大步走进来:“你奶奶可真牛逼,在门把手下面顶了一把椅子,椅子上面还叠了张挺沉的茶几,难怪你刚才怎么拧都拧不开。也不知道她怎么悄无声息弄过来的。”
他走到床边,低头看着蜷缩在那里,煮熟的虾子一样的叶以棠,没再多话,弯腰,伸手,将叶以棠的一条手臂拽过来,搭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穿过他的膝弯,稍一用力,就将人横着扛在了肩上。
姿势一脸也不浪漫,像扛猪肉。
“走!我带你去医院。”聂枭朗声道。
叶以棠:“???”
跳窗出去,撬开大门锁,再从楼梯上来打开卧室门,然后扛我去医院?
是……这么帮的吗?
好像哪里不对,又好像没什么不对。
但这扑面而来的巨大失落是怎么回事?
跟叶以棠刚才热烈期盼的,以及被药物催发幻想出的所有“帮助”方式,都差了十万八千里!
怎么这么不公平!叶以棠在心里琢磨:他发热期,就能抱着我上下其手,还差点得手了,我上次易感期被他扎了五针,这次喝了补药还被他扛猪肉似的送医急救!
不公平!
满脑子不知道在乱想些什么的叶以棠,被聂枭一路背下楼,拦了辆的士,风驰电掣地送到了最近的医院急诊。
聂枭脑子里就简单多了,对于叶以棠的“邀约”,他压根没往那方面想——他虽然也喝了汤,但量很少,药物对他的作用极其有限,并且在魔界被魔这般陷害三不五时就来一次,他都习惯了,再加上他千年的战略定力——这次的意外对他压根没有影响。
他自己没受影响,才不会管叶以棠想怎么样;更何况,这具器身不是自己的,他也不好平白无故慷他人之慨;最最最重要的是,他不接受自己是下面这个,叶以棠也不接受,那就是没得谈了。
一套检查下来,医生看着化验单和叶以棠的状态,问了问情况,直接安排上了镇静剂和大量输液,加速体内药物代谢排出。
药液流入身体,配合镇静剂的作用,那股焚心的燥热和疯狂的渴望终于渐渐退去,叶以棠在药物的作用下沉沉睡去,再醒来时,窗外天色已经蒙蒙亮。
他感觉体内像是打了一场恶仗,虽然还有些虚脱无力,但总归清静了。
他想起身,却看到聂枭正趴在他床边小憩。
他静静地看着他,觉得如今这个人身上充满了矛盾:有时狡黠又带着点无赖,能把人气得跳脚;有时却又疏离而克制,像隔着无形的屏障。有时心思浅显得像一滩清水,一眼就能望到底;有时又深邃得如同古井,藏着看不见的暗流。有时会流露出天真幼稚的孩子气,让人哭笑不得;可有时,那眼神深处,又会不经意地闪过一抹与这副年轻皮囊完全不符的,历经世事的沧桑与深藏不露。
总之,跟曾经的安驰天差地别。
可偏偏是如今这样一个矛盾又捉摸不定的人,却像磁石一样,散发着一种莫名其妙的吸引力,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探究那层层表象之下的真实。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那只没打点滴的手,动作极轻,极缓地,理了理聂枭散乱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