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枭只能反问道:“发生了什么你不知道?你跑来质问我?”
这人怎么从“一问必然哭晕过去”转变成“强势反问”了?
叶以棠琢磨片刻:“之所以问你,是因为我那晚的记忆,一片空白。”
他对之前的安驰,是不会说自己“记忆一片空白”的,那就是给对方把柄,他不信任对方,但对眼前人,他就是跟对之前的人感觉不一样,就会有种莫名其妙的毫无来由的信任。
只可惜,对面这个人,似乎跟他想法不一样——
聂枭内心狂喜:你记忆空白啊?你想不起来,那我可就随便瞎编了!
但转念一想,瞎编不太靠谱,万一这货哪天想起来,或者干脆就是陷阱呢?
得找个万无一失的绝世理由!
他沉默了片刻,严肃地抬起眼,看向叶以棠:“你还记得我跟你说,我被高人点化的事吗?”
叶以棠微微蹙眉:“当然记得啊,那跟我记忆空白,以及那晚的事,有什么关系?”
“其实,”聂枭垂下眼帘,“我不是被点化,是被拘留所里的人打了脑袋。”他的神情带上了一些复杂和悲情,“醒来后,我能看见魔气,却没了记忆。”
失忆梗,世界上最不容易穿帮的借口。
他说完,微微偏开头,抿紧了嘴唇,让肢体语言看起来很失落:“我连我是谁都不记得了。所以,你来警察局接我的时候,我都不记得你是谁。”
按理说,正常人听完这些话,都会觉得扯淡,但叶以棠不正常,他有种豁然开朗之感,甚至十分欣喜,他觉得之前林林总总的奇怪之处,突然都有了合理的解释和答案。
难怪这人跟换了个人似的,但是,失忆会让人性情大变吗?
“你之前为什么不说?”叶以棠的声音里没有质疑,全是关心,甚至还有一丝幽怨。
“一开始,我以为是暂时性的,十天半个月就恢复了,觉得没必要说。在拘留所被打,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聂枭声音低下来,“到后来一直没恢复,我反而不想说了。”
“为什么?”叶以棠困惑。
“失忆这种狗血梗,电视剧都不演了,谁会信啊,而且,你那时候那么烦我,不管我说什么,做什么,你肯定都觉得我是在找借口想方设法要接近你,赖着你,不想离婚。”聂枭把那种“被人误解又无力解释的委屈”把握得入木三分。
这番话,确实说中了叶以棠那段时间的心态,他无法反驳——那时候,无论安驰做什么,说什么,在他眼里都带着目的性,都像是精心设计的圈套的一部分。如果当时安驰真的跑来跟他说“我失忆了”,他的第一反应绝对是嗤之以鼻,认为这是对方挽回婚姻,继续纠缠的新手段。
聂枭此时深深叹了口气:“我一直想不通,我原来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让你如此深恶痛绝?”他适时抬起头,看着叶以棠。
叶以棠被看得心口一紧,赶紧找补道:“也没有深恶痛绝,只是我这人言辞比较犀利。”
他根本就是胡扯,他发现安驰假孕骗婚后,何止深恶痛绝,简直想把安驰扒皮吃肉。
现在想到当日的情景,他还觉得脑壳疼——他发现了安驰遗留的信息素抑制剂空瓶——怀孕的Omega,是根本不会有发热期的,不需要打抑制剂。
他查了安驰不知道的隐蔽监控,发现安驰在偷打抑制剂。
他正准备去找安驰理论时,安驰因为打了产科医生,被拘留了。
“所以,你才会不记得在魔族祭阵中当过阵眼却没死的事?”叶以棠举一反三。
“确实是毫无痕迹,一片空白。”聂枭说。
叶以棠刚要说什么,被聂枭打断了:“别说我,说你。”
他得赶紧转移话题,免得说多了穿帮:“是不是那时,我给你吃了什么药?所以没记忆了?”
“不可能,没有这种药。”叶以棠摆摆手。
“那,你是不是有梦游症?”聂枭又问。
“没有。”叶以棠摇了摇头。
此时,聂枭像是忽然想到什么,问叶以棠:“对了,不是有什么催眠术吗?那我以前会不会也懂这个?那天催眠了你,才让你什么也想不起来?但我这么做目的是什么呢?”
他语气自责极了,像是真的很想对曾经自己的荒唐举动负责,但却没有任何可行的办法。
“你这一说,倒是提醒我了。”叶以棠洗了洗手,“咱们出去吧。”
“你的空白,你不想知道了。”聂枭假装关心。
“以后再说吧,我们在这里待太久了,客户还在外面呢。”叶以棠关了不断制造噪音的水龙头,拧开了厕所门把手。
洗手间门刚拉开一条缝,趴在门上偷听的梁天逸因为忽然失去倚靠而趔趄进来,并跪在了两人面前。
他丝毫不觉得尴尬,撇了撇嘴,一屁股坐回沙发上:“你们两个在里面嘀嘀咕咕那么久,说什么呢?害我等半天!”
“夫夫间的悄悄话。”聂枭冲他灿烂一笑,“想知道?不告诉你。”
梁天逸翻了个白眼。
“田向伟催眠你了吗?”叶以棠问,“有没有用什么怀表啊,项链之类的,在你面前晃。”
梁天逸摇头:“没有。我很确定,我知道催眠是怎么进行的,你刚结婚那几天,我很痛苦,找过催眠专家,催眠不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