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枭负手而立:“阁下要带本尊去往何处?”
“本尊?”叶以棠嗤笑一声,“古装剧看多了吧?少跟我演,好好说话!”
看着他的神情,聂枭方觉“本尊”之称再不可提:一来此界风俗不同,如此自称确为怪异;二来亦恐暴露真身,引来祸端。
“上车!”叶以棠开始不耐烦了。
聂枭:“阁下还未言明去往何处。”
叶以棠厉声喝令:“去离婚!”
聂枭:“?”
他大体理解离婚的意思,就是和离,但是,他不理解叶以棠为何会跟安驰说这个——安驰分明是男儿身,叶以棠亦是男子,断无成婚之理,岂有离婚一说?
但看着叶以棠严肃的表情,不像在玩笑,他有些信了:难道此界,男子之间亦可结为连理?如此说来,非是兄长,乃是夫婿么?
他转念一想,管他是何人,这姓叶的绝非善茬,少沾为妙,与之合离便是。
他都走到车边了,却又定住了脚步——
他忽然想起大祭司之前再三交代的话:切记勿要扰动器身的因果,切记!
婚姻乃器身的根本因果,我不过是个过客,是决然不能擅自帮安驰了断其姻缘的。
这婚不能离。
正当他认真思考拒绝离婚借口时,叶以棠将他的抗拒尽收眼底,再次冷笑一声:“这婚必须离,你骗我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聂枭:“本人何曾欺你?”
本尊附此器身不过三日,还一直在大牢,何来欺骗一说?难道,是这器身从前惹过的什么孽债?
叶以棠:“你根本没怀孕。”
聂枭:“??”
怀孕?
听岔了?还是他说错了?怀孕?男子?男子怀孕?
男子怎会怀孕?荒天下之大谬!
纵使此界规则再怪诞,也逃不开阴阳有序,乾坤有别的基本道理吧?繁衍之事,哪有在男男之间进行的?
这姓叶的,谎话如此拙劣,简直不可理喻!
“上次的孕检报告,是你伪造的吧?这次去医院,也是你想找机会再弄一份假的,继续骗我,对吧?”叶以棠的目光满是厌弃地扫过聂枭的脸。
“用卑鄙的手段骗我结婚,现在又为了假证明袭击医生,安驰,我对你的耐心,耗尽了。”
此人口中所言不知所云,罢了,任他胡言乱语,这桩婚事,断不能由我主动斩断。
落定主意,聂枭转身便欲离开。
他脚步刚动,叶以棠抬手轻轻一挥,霎时间,数个身材高大健壮的黑衣男人聚拢过来,将聂枭围在了中间。
哪里冒出来的这些家伙?聂枭惊了。
叶以棠死盯着聂枭:“去离婚!否则,你哪都别想去。”
聂枭环视四周围着自己的人,又看了看态度坚决的叶以棠,暗忖:他们人多势众,以安驰这器身的状况,硬闯绝非明智之举。
“我去便是。”
能屈能伸,审时度势乃魔尊的基本素养。
黑衣人们让开一条通路,聂枭被迫坐进了后座。
确定他老实上车后,黑衣人们分别上了后面的三辆车。
这姓叶的出趟门竟要四驾车开道?排场倒比本尊还讲究,真是招摇。聂枭腹诽。
车子启动后,叶以棠全程闭目养神,实则不想搭理聂枭;聂枭则是全程在看窗外异界的景色,满是对未知世界的好奇。
车队最终停在民政局大门前,聂枭跟着叶以棠下车,走进办事大厅。
里面有甜蜜依偎的新人,也有破口对骂的怨侣。
叶以棠走到叫号机旁边,在触摸屏上选择离婚登记,并拿了一张排队小票。
等待时,聂枭一直在盘算如何搅黄这离婚之事,但看着距离自己不远不近那群黑衣人,他断了念想。
“请L038号,到4号柜台办理业务。”
聂枭被叶以棠拽着,走向4号柜台。
他在心中对着“自己”默念:这位器身,你也看到了,是你那位好郎君强逼本尊和离的,换作是你,怕也要被一纸休书赶出门去。这般说来,本尊不算乱你命数。你休要怪我。
工作人员对他们说:“请两位出示一下身份证和结婚证。”
聂枭刚想说没有,叶以棠变戏法似的,掏出俩人的身份证,结婚证,证件照,《离婚协议书》……一股脑递给工作人员。
“《离婚协议书》缺一个人的签名。”工作人员把表格扔了回来。
“签名!”叶以棠指着空白处,命令聂枭。
聂枭撇撇嘴,用他递过来的水笔,用写毛笔字的姿势,龙飞凤舞地签上“安驰”二字。
“你之前字不是跟狗爬似的。”叶以棠震惊地看着那俊逸潇洒的字体。
“拘留时闭关修习的。”聂枭随口胡扯。
工作人员审核所有材料,并发给他们一张《离婚登记申请受理回执单》:“接下来,你们将进入为期30天的‘离婚冷静期’。30天之后再来领离婚证吧。”
叶以棠脸都绿了:“什么?”
“这是为了避免冲动离婚,刚实施的新政策。”工作人员说。
“倘若……误了时机,又当如何?”聂枭心怀叵测地询问。
“错过时间,如果还想离婚,必须重新走全部流程。”工作人员解释。
叶以棠的脸从绿转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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