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苍天啊，我竟然是孤儿

周若雪蹲在墙根下望月。只听窗户声响，一个小脑袋探了出来。那小女孩脸上脏兮兮的，不知道几天没洗脸了。

屋里一群这样没爹没妈的野孩子，关在卫生局小楼里，不知道干啥的。

来到这八零年代，周若雪发觉自己变成了一只猫。

没错，在梅祖殿被自己踢伤的，一模一样的狸花猫。

她来的第一天，系统就告诉她——

“不要伤心不要难过。有缘人会来找她滴。为她遮风避雨，好生善待。”

但是呢，要想有缘人发现自己，除非头顶长出三颗痣来。至于三颗痣怎么长出来，要看机缘。

有缘人是谁也不说。

天亮后，周猫猫看到一个老人拉着一个小男孩进了院子，走进破败的小楼。

老婆婆叮嘱男孩“到了那里你就哭，使劲的哭。哭出眼泪来，就像你爸打你那次一样。”

小男孩垂着头，“奶奶，我哭不出来。”

“哭不出来？”

老婆婆故作狰狞：

“流产就是动手术，上了手术台就是进了阎王殿。你以后就没妈了。你爸再娶个后妈回来，想想后街的许大棒子，冬天赤脚夏天长痱子。”

小男孩“哇”的哭了出来。

周猫猫伸个懒腰，准备出去找点吃的。虽然变成猫很不习惯，但是不用上班这一点实在不错。

……

碗里的玉米粥还没喝完，争吵和尖叫声刺破李知春的耳膜。

大清早的，也不知道哪里“开锣唱戏”了。她扔下碗，顺着哭嚎声一路追寻，又来到昨天的办公室。

屋里屋外围了一圈人，各个伸长了脖子瞧热闹——怪不得八十年代的人很少得颈椎病的。

圈子的核心是昨天的梁婆婆和一个小男孩。小男孩跪在商卫红跟前，鼻涕眼泪齐飞。本来脸就不干净，经过泪水一洗刷，沟沟壑壑像黄土高原似的。

“……我不想我妈流产，那样我就没有妈妈了。我爸娶后妈，我就成小白菜了……求求你了，我要我妈……”

旁边一个大姐，估计也是来要二胎指标的，嫌不够热闹，用美声唱法引颈高歌——

“小白菜呀，地里黄呀; 三两岁呀没了娘呀。跟着爹爹,还好过呀; 就怕爹爹娶后娘呀…… ”

在动人的《小白菜》背景音下，商卫红要拉小男孩起来，被梁婆婆一把按住肩膀。

“她不答应，你就不起来。”

小男孩哭得更起劲了：“我要妈妈，我不想我妈去流产，去送死。”

商卫红又气又急：“流产不会死，就是从……”

正要普及生理卫生知识，早被梁婆婆打断：“你这个坏女人，他还是个男伢子，你对他说这个，臭流氓，不要脸……”

商卫红上窜下跳，涨红了脸。气得直哆嗦。

李知春很理解玻璃女侠。她被汪南星恶心到的时候，也是这个过激反应。

有人喊：“局长来了。”

一个穿中山装，四个兜的男子咳嗽一声，围观者像小贩见到城管，瞬间消失。

到底领导有威严，小男孩立刻停止了哭声，梁婆婆嘴里嘟囔着“局长怎么了，我家不去就是不去，谁来也不顶事。”

局长一来，斩钉截铁的说：“计划生育是中央制定的基本国策，谁也不能破坏。”

大手一拍，声定乾坤。

看一眼梁婆婆和吃手指的小男孩，接着说：

“老人家，我有个办法，既不违背政策，又能有二胎，您看行不行？”

“你说说看？”

梁婆婆语气轻蔑，不信局长能有什么通天的本事。

局长指了指李知春：“她，您认得吗？”

李知春一愣。“这关我什么事？”

局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