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心知肚明不能这么做。
踏错任何一步,所有的努力都有可能白费。他自己大不了从头来过,可沈白叙怎么办。
季星揽回握住落在脸颊上的手掌,一遍遍在心里祈祷自己不要再给沈白叙带来任何影响。
“我什么都不要,你能不能离他远一点。”
委屈巴巴眼眶红红的模样,好像一只大型犬趴在他身上哼哼唧唧哀求着什么。
沈白叙深呼吸,有气无力道:“好,听你的,离他远点。”
不然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小狗得多委屈,得可怜啊。
看小说时,狗血剧情一度雷到他想放弃,可是一想到有个可怜的小反派还在苦苦挣扎。
沈白叙就舍不得弃文,一遍遍忍着心里的不适看下去。然而小反派并非他想象的那样打一场漂亮的翻身仗,而是心甘情愿被主角受哄着结束年轻的生命。
没有得到善终的结局,让他心痛了许久,直到书中的人渣一个接一个下线,他才逐渐平复心情。
不过还是难以接受。
沈白叙以前不懂,书里那么多吸引人的角色,特别是人生赢家主角受,那些经历听着都爽。
可他还是被没出现多久就无脑下线的小角色吸引住了。
也许人设过于割裂,才让他念念不忘。明明过得那么苦,疯子一样的性格,最后不还是为了喜欢的人付出了一切。
对主角受变态痴迷到不可收拾的境地,为了想要的东西不惜付出一切代价 ,却会意外地对街边的流浪小猫花光为数不多的积蓄。
种种矛盾性格,叫他念念不忘。
可现在看来,并非季星揽的矛盾性格吸引了他,而是这个人本身就很好。
“星崽,我有没有说过你很好。”
季星揽点点头。
沈白叙笑了笑,温柔的像是一潭春水在季星揽内心深处荡漾。
“哥……”季星揽眼神闪烁,不自觉躲着近在咫尺的目光,“你笑什么?”
“笑你可爱。”
季星揽偏头:“又取笑我。”
捉摸不透的心意在这一刻变得清晰,心窗上蒙着的磨砂纸被一点点揭下来,光亮这才得以窥破这份觊觎已久的悸动。
沈白叙明白过来,有些念头不是突然蹦出来的,而是深埋心底却被他忽略了。
此刻才被正视,从而彻底抽离出来。
“星崽……咳咳……”沈白叙捏了捏季星揽的拇指,“以后不会让你担心了。”
听见咳嗽声,季星揽立刻去拿水杯。
“别说话了,喝水。”
沈白叙肩膀往旁边一斜,半靠在季星揽怀里,身体重量几乎都压了过去,就着被人圈住的姿势,张口喝水。
不用自己动手,动动嘴就能吃到饭喝到水,还能找个舒服的地方靠着,这对沈白叙来说再好不过。
季星揽也对他的反应十分受用,倾着水杯让他多喝水。
一时不知道是真关心沈白叙的嗓子,还是舍不得放开怀里的人。
喝了半杯水,沈白叙就有些喝不下了。依偎在温暖的怀中,往上提了提被子,眯着眼要睡不睡的。
季星揽下巴贴着沈白叙额头试了□□温,比他刚回来时低多了。
“困了就睡吧,我守着你。”
沈白叙打了个哈欠,眼皮已经有些撑不住了。想就这样靠着,又怕压着季星揽不舒服,最后还是翻身躺了下来。
季星揽皱了下眉,盯着困顿到眼睛都睁不开的人,还是什么都没说。
室内再次陷入宁静。
他把书包拿过来靠着床边坐下,一边看着生病的人,一边完成作业。
季星揽速度很快,四个小时就写完五套试卷。收拾好东西,已经晚上十二点多了。
明天还要上课,他却没有一点学生的自觉性,大脑活跃的一闭上眼就开始天马行空的幻想。
睁眼时,他也还是没有感到任何疲惫,抓着沈白叙的手腕,满心欢喜盯着那张光是看看叫人开心的侧颜。
不知道为什么,这张每天都能看见的面孔,今日格外迷人。
旁边安置的床头柜上点着一盏小台灯,鹅黄色的暖光顺着两人中间的缝隙照下来。
将脸上的伤口都照出了几分性感。
季星揽抓得够久了,便握着沈白叙的手放回到床上。
松开自己的手时顺带着将沈白叙的手腕也翻转过来,青色血管附近有颗不太明显的小痣。
望着望着,他又舍不得把手放回去。
那颗痣就像一根细小的针,一下一下往他心上戳。不疼,却痒得要命。
季星揽用指腹蹭过那颗小痣,动作很轻,像是怕惊醒了什么。那颗痣长在血管最薄的地方,皮肤底下青色的脉络仿佛连着自己的心脏,碰一下心跳就乱一拍。
他艰难挪开视线,喉结不自觉滚了滚。
觉得有些荒唐。
可当目光再次转向那颗小痣时,他竟鬼使神差地抬起沈白叙的手腕,低头用干涩的唇瓣小心翼翼碰了下。
“咳咳——”
突如其来的咳嗽声吓得季星揽肩膀一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着手腕塞回到被子底下。
而后若无其事看着眉头紧皱,悠悠转醒的沈白叙。
“咳咳——”沈白叙翻了个身但没翻过去,拧着眉心睁眼。
暖光并不刺眼,但他还是眨着眼适应了一会。
视野彻底恢复清明,就看见季星揽睁大眼睛要笑不笑地盯着他。
“哥,要喝水么?”
还不容他多想,水杯已经递到了他的唇边,温度刚刚好。
不冷不热。
沈白叙抿了两口,靠着床头发呆,俨然一副没睡好的样子。
“咳咳咳……”
咳嗽声断断续续,听上去带着点空腔音,比之前都要严重些。
“哥,再喝点水吧。”
沈白叙摇摇头,又捂着嘴咳嗽,眼泪都逼出来了。
“没事没事,别忍着!”
用力捂着嘴手背的青筋都有些鼓起,眼睛越来越湿,声音也不太对,季星揽便知道他又在忍。
令人揪心的声音停下来后,沈白叙松了手望着季星揽,微微喘气。
咳得嗓子冒烟,好像能感觉到焦糊味一样,胸口也一下一下震得疼。
“我没事,老毛病了。”
“喝点水,缓缓就不疼了。”除了喂水,季星揽不知道该怎么办,又不能互换身体,让他承受这份苦楚,就眼睁睁看着沈白叙痛苦难受。
水渍仿佛在粉嘟嘟的唇上镀了层膜,亮闪闪的。季星揽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脑中忽然蹦出来一个解决办法。
不知道在哪里看的法子,说是吸入蒸汽可以缓解。
应该是种要用到器械的医疗手段,但眼下没地方搞蒸汽,他就想到渡气。
像是做人工呼吸那样把热气渡过去,都是吸入热气,总能缓解一下。
季星揽捏着沈白叙的下巴,揉了揉他的嘴角:“哥,嘴巴张开一点。”
沈白叙脑袋懵懵的,想也没想就照做,微微分开唇瓣。
“再张一点。”
于是,沈白叙又将唇瓣分开了些。
但看上去好像还是不太行。
季星揽轻轻捏着沈白叙脸颊,拇指伸到嘴边压着下唇,迫使嘴巴张得更开了些。
他微微倾身,几乎要贴上薄而烫的胸腔,距离近得只能插进去一张纸。
沈白叙大脑一片空白,只见季星揽的面孔在眼前逐渐放大,唇瓣有些冰凉,有什么东西贴了上来。
但也仅仅触碰了一下。
那股冰凉在他刚刚有所察觉的时候,瞬间没了。
而后是热乎的气息,如一股暖流顺着腔道缓缓流了进去。
唇瓣是那样柔软温热,季星揽不敢触碰,不小心挨了一下便立马推开,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缓缓往里渡热气。
嘴巴分开的时间有些长,沈白叙的下颌明显酸软僵硬,已经有些坚持不住了。
他有些明白季星揽想要做什么。
效果微乎其微,不过对方认真的模样甚是可爱,招人喜欢。
不知不觉就入了迷,忘了闭嘴,透明的唾液就这样毫无征兆,从他的唇角滑了下来。
季星揽心脏扑通扑通急速跳动,睫毛挂着水雾轻颤着。
看到嘴角那抹还在往下滑的津液,不自觉伸了下舌尖,将那点透明物卷进自己口腔。
浑然不知自己此刻的行为已经越界。
沈白叙没忍住弯了下唇角。
“星崽,你在做什么?”
季星揽大梦初醒般闭嘴退开,无措地望着沈白叙,脸颊无意识地烧红了。
“对……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