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钊抬手抹了一把血。
“沈白叙!”这一下重创,彻底把季钊激怒了,他抢过花洒扼住沈白叙下巴比对方张嘴,冷水咕噜咕噜灌了进去,“老子现在就让你见识一下惹怒我的后果!”
沈白叙呛了好几口水,眼睛也有些睁不开。
好在他提前注意到季钊的身位,摸索一番后果断抬腿,膝盖用力向上顶去,不偏不倚正好撞在季钊引以为傲的命根子上,登时痛得他眉心紧锁,扔了花洒咬牙站起身。
啪——
季钊忍着身下剧痛在沈白叙脸上扇了一巴掌,几乎是用尽全力。
沈白叙来不及反应,也躲不开。
脸被打得偏向一边,嘴角渗出点血来。
“妈的,等老子缓过来再找你算账!”
撂下这句狠话,季钊忙不迭捂着下身一瘸一拐冲了出去,大喊着叫司机过来,生怕晚了一秒后半生幸福就保不住了。
沈白叙躺在浴缸微微喘气,掏出手机擦干净上面的水,将刚收到的一笔巨款转入新的账户。
看着屏幕上的时间,季星揽快下课了。
他便想逗一逗季星揽。
【沈白叙:星崽下课了么?】
【沈白叙:哥给你赚了一笔老婆本回来。】
发完消息,沈白叙缓缓坐起来,用手背蹭掉嘴角的血迹。
反正也淋湿了,干脆冲个热水澡,把身上的野狗味儿去去,不然某人晚上回来闻着气息,又要偷偷闹情绪。
冲完热水澡,沈白叙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回去阁楼躺着看书。
在浴室那么一通造,还是不免感冒了。看书时,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又担心撞上季钊,他也没下楼吃饭,囫囵吞了两片感冒药,就裹着被昏昏欲睡。
不知睡了多久,沈白叙隐隐约约听见有人喊他。
“哥,醒了就起来吃点东西。”
季星揽端着一碗粥蹲在床边,将沈白叙额前挡眼的碎发拨到两边。
沈白叙眯着眼睛,迷迷糊糊都看不清面前人的面孔,声音却无比熟悉。
“几点了?”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吞了几斤沙子堵在喉咙。
“八点。”季星揽见沈白叙撑着床想要起来,便把手里的粥放到床头柜上,扶着他的肩膀坐起来,“吴妈说你一天没吃东西,喝点粥再睡。”
沈白叙身上发烫,喉咙干涩一说话就疼。也没注意听吴妈说他那句话,只顾着点了点头。
“哥,你骗我。”
沈白叙眉眼弯得像月牙,眼眸半眯盯着小发脾气的人:“骗你什么了?”
“你骗我说……”季星揽半张着嘴,犹豫了会,“自己想。”
发烧的人等病好了,多半不会记得自己当时说了什么,眼下说了也没用,他日后还是会用同样的把戏骗自己,倒不如让他自己琢磨。
等了半天没等到回答,沈白叙喉咙难受又不想开口讲话,疑惑地歪了歪头。
季星揽呼吸一滞:“撒娇没用!哥你这次真的太过分了!”
他伸手托着沈白叙下巴,将他脑袋扶正:“也别装可爱。”
沈白叙笑了笑。
他貌似没有装可爱。
小狗还真是会幻想,乖可爱的。
季星揽端起碗,尝了一口粥,感觉凉得差不多,就喂给沈白叙吃。
他不知道自己不在的这一天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当他收到莫名其妙的消息后,心里慌慌的。
晚自习直接请假往回赶,还奢侈地打了车让司机一路狂飙,心里不断念叨着“没事没事,都是他想太多”,结果到家推门就看见沈白叙面色苍白裹在被窝里睡觉。
露出的眉毛上方有道小口子,他二话不说上前把被子掀开到肩膀,眼看着嘴角也破了,脸蛋上还有个明晃晃的巴掌印。
又检查了下身上其他地方,除了脖子上的青紫,倒是没再见有什么伤口,可季星揽身体还是止不住发抖。
心脏一抽一抽的。
好像那些伤全都在自己身上似的。
且不说身上温度烫得吓人,眼瞅着都要开始说胡话了。
季星揽一脸担忧,皱着眉头给沈白叙量体温,处理他眉毛上方的小伤口,又贴上创可贴。
从头到尾这紧锁的眉心就没舒展过。
阁楼的酒精也用完了,他就下楼去找,没想到碰上吴妈说一天都没见沈白叙来吃饭,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
季星揽哽了哽,转身去熬粥。
这次他没偷工减料,放了几勺红糖,确定这粥足够甜才端上来。
在他的投喂下,沈白叙喝了大半碗。眼神看着还有些迷离,也不知道清醒没有。
只见他用手推搡着:“不想吃了。”
季星揽“嗯”了一声,听不出里面的情绪。面无表情把碗放下后,他就去拿水。
已经用酒精擦拭过一遍,温度降下来许多,暂时不用吃药。沈白叙没说几句话,他也听出来嗓子不舒服。
得多喝点水润润。
水里加了两勺蜂蜜,喝起来微甜,但沈白叙似乎不喜欢这个味道,喝了一口就把头扭过去,以示拒绝。
“哥,再喝点。”
“喝点嗓子就不难受了。”
不管季星揽怎么劝,沈白叙都无动于衷。
季星揽还以为这水里有什么古怪,他才不肯喝,于是自己尝了一口。
淡淡的蜂蜜味,没什么特殊的。
看来是沈白叙单纯不喜欢这个味道,不想喝。
季星揽索性重新换了一杯没有任何味道的白开水,哄着人喝了几口。
见沈白叙面色缓和了一些,他就坐过来靠在某个不听话的人身边,有些阴阳怪气。
“哥不好好吃饭营养怎么跟得上,不吃饭就不能喝药,身体怎么能养好。”
沈白叙这会反应还有些迟钝,琢磨了好几秒才意识到臭小子在阴阳他。
便说:“中午吃过了。”
“吴妈说一天都没见着你。”
沈白叙回完消息下楼吃东西的时候,已经过了饭点,大家都午休去了,哪有人管他。
吴妈没见着他也是正常。
“真吃过了,有点晚而已。”
“哦,吃的什么?”
沈白叙沉默了。
仗着没人看见,他就吃泡面糊弄了一顿。
正犹豫着怎么把吃泡面这个事情合理化,就听见耳边传来一道闷闷的声音:“哥不好好吃饭,还把自己身上弄得全都是伤,我看我也别去学校了,好好守着你得了!”
“别闹。”
季星揽一本正经:“我说真的,守着你好了。”
沈白叙这会脑子还不太容易转过弯,听见季星揽这番话也没往开玩笑那方面想,直接发火了。
“这是什么话?!”
“你要真这么想以后就别管我叫哥了,爱怎么着就怎么着,我再也不管你了!”
不上学呆在家里将来能成什么大事,自己把自己放弃他还来帮什么忙,不如撒手什么都不管,随便剧情发展好了。
沈白叙越想越气,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着一样。
不过骂归骂,他还真舍不得放弃这么乖的小狗。想再骂季星揽几句,让他长长脑子醒悟醒悟,这事就翻篇。
可是一转头,看见季星揽眼眶泛红泪花一闪一闪地盯着他。
脑中构思诸多教导在顷刻间消失散尽,惆怅中夹着心疼。
“哭什么?”
“哥……”季星揽哽了哽,努力把眼泪憋回去,“我错了。”
最后一丁点怒气也被彻底磨没了,沈白叙抬手用指腹揉了揉季星揽的脸:“哥就是有点生气,听不得你说要放弃自己这种话。”
“我也很生气。”
沈白叙气刚消下去,听他这么一说又有点儿被气笑了:“你生什么气?”
季星揽低头,不敢看着他的眼睛:“为什么总是生病,好不容易有点起色维持不了几天又打回原形,我为什么总是照顾不好你。”
单单生病就算了,他可以尽心尽力照顾,哪怕整夜不睡看着都行。
可是偏偏这次还有了皮外伤。
眉毛上面一看就不是自己不小心撞的,嘴角的伤……谁会不小心把自己嘴角弄破,脸上还有现在都没彻底消下去的巴掌印,总不能是自己打的,那得多恨才下得了手。
可这还没完,就连脖子上都留下了青紫,那一看就是被人用力掐出来的。
就算不解释,季星揽也能想到这是谁干的。
赚了一笔老婆本……说的那么轻松,其实是打算用命换的吧。
“哥,你能不能……别这样了。”
季星揽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只觉得好像把自己的命卖给沈白叙都不够。
何况他的命不值钱。
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做到这种地步真的值吗?
看到沈白叙脸上的巴掌印还有脖子上的掐痕,积压许久的恶念再次卷土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