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近一个小时的告白,沈白叙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像被抽了魂一样生无可恋。
他想躺在小阁楼的沙发上缓缓,可满脑子都是那个霸道自负的声音。
季钊不知怎么,突然抓着他的手说了一段感人肺腑的情话,好像什么东西上身了似的。
简直惊悚。
可语气听着叫人格外不舒坦,嘴上明明说的是情话,却有一种无形的压迫,逼着他听,逼着他感动然后同意。
反倒让沈白叙更加坚定了远离季钊的念头。
珍爱生命,远离智障。
——
不知过了多久,沈白叙躺在沙发上昏昏欲睡,忽然响起一道开门声。
小阁楼的门老旧没人修,越是刻意放轻去推,越容易发出咯吱咯吱刺耳的声音。
故意跟人对着干。
沈白叙睁了睁眼,听见脚步声愈来愈近。
季星揽见他睡着,轻轻把书包放在沙发前面的桌子上。
“怎么回来这么晚?”本以为睡着了的人突然出声。
沈白叙背对季星揽侧躺在沙发上,呼吸平稳。
他不爱呆在别墅里,不想看见那张令人厌恶的脸,更喜欢窝在小小的阁楼里看季星揽不知疲倦写试卷。
尤其今天还被迫听季钊左右脑互搏说了一大堆没营养的话,更不想下去了。
“有事,耽误了一会。”
高三学生十点下晚自习,从学校到家也只要二十分钟。就算有事耽误,也应该十一点就回来了。
可眼下……
沈白叙翻身坐起来看了眼手机,已经快要十二点了。
“去哪了?”
就在他翻身的同时季星揽把手藏在背后。
“没,作业没写完留了一会。”
“没写完就回来写,这么晚多不安全……”
沈白叙看见季星揽偷偷摸摸把手背到后面,顿了顿。
“藏什么,以为把手藏起来我就不知道你打架了?”沈白叙望着季星揽眉尾的伤口,“为什么打架?”
季星揽低着头,老老实实把手拿出来,只见掌心躺着一颗小小的水果糖。
“哥,喝完药吃这个就不苦了。”
沈白叙喝中药总是怕苦不肯喝,每次都要拿颗糖哄着才行,小孩似的。
他看着掌心小小的被漂亮糖纸包裹起来的奶糖,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过来。”
季星揽走过去,没坐,而是半跪在地上把头伸过去,摊开手心,由着沈白叙在他头顶揉了揉。
沈白叙垂眸看着半跪在旁边的人,乖得不像话。他一抬手对方就知道怎么做,还主动把头伸过来给他揉。
怎么会有这么乖的人。
他又盯着放在手心的糖,突然不想用手去拿,而是俯下身含进嘴里:“为什么打架?”
舌尖不经意扫过掌心,一片湿濡,还痒痒的。
季星揽肩背忽然绷紧,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说话都有点磕巴:“看……看他不爽。”
“谁?”
季星揽撇了撇嘴:“还能有谁。”
沈白叙叹气,以为这段时间已经把人养得足够乖,小说里那些恶劣行为不会再出现,谁知道一开学就闯祸跟人打架。
“为什么打架?”沈白叙继续问。
“因为什么哥不知道吗?”季星揽抬头,澄澈透亮的眸子直勾勾盯着沈白叙,“哥不是什么都了解吗,那也应该知道我为什么打他,我就是这样的人。”
原书里的季星揽看着窝囊,偏执阴郁,年纪虽小却是个狠角色。人前装的一副打不还口骂不还手的废物模样,背地里为了主角受什么疯狂变态的事都能干出来。
但那也只是冰冷的文字描述,而非眼前这个鲜活的少年。
沈白叙沉默半晌,忽然笑了下:“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打架,但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
季星揽心头一颤,头顶追着沈白叙掌心胡乱蹭了蹭,眼睫低垂遮住墨色的眼眸落下半扇阴影:“哥,我疼。”
“疼就对了,该让你长长记性。”
“哥~”
“叫哥没用!”
季星揽眸光暗了一瞬。
叫哥没用么?
那叫别的呢?
他挺直腰,一脸真诚望着沈白叙,眼里干净的没有一丝杂念,像只大型犬,忽然扑了过去,把人压在身下。
毛茸茸的头顶穿过臂弯在胸口蹭来蹭去,颇有种撒娇的意味。
沈白叙没反应过来就被扑个满怀,神情呆滞,任由季星揽在身上拱来拱去。
“真的好疼。”
季星揽鼻尖蹭着沈白叙下巴,不知道在嗅什么。
只见他胸口起伏,喉结上下滚了滚,好像猛地把什么东西吸进去了似的。
心里有个声音诱惑他叫出来,可是词到嘴边又说不出来,死死咬着。
满脑子都是照片上,两个人靠着树抱在一起的画面。
“起来,重死了。”沈白叙拍了拍季星揽脑袋。
“不起。”
“听话,起来,别乱蹭。”
季星揽抬眼,拧着眉心仔细瞧着近在咫尺的五官,煽动的眼睫像一双无形的手攫住他的呼吸。
“为什么?”他问。
为什么季钊可以,他不可以。
沈白叙被压得快要喘不上气,衣物在皮肤上摩擦,宛如无数只蚂蚁爬来爬去。
他本就对肢体接触较为敏感,这般胡闹,早晚要出事。
“你太重了,下去。”
“哦。”
听得出来季星揽不高兴,被主人抛弃的小狗一样耷拉着脑袋,一点点从他身上挪开。
可他的确太重了,沈白叙被压得难受。
为了安抚受伤的小狗,沈白叙主动道歉:“不是不让你这样,而是你太重压得我难受。”
季星揽嘴角微微翘起:“哦。”
“过来。”沈白叙张开手臂,允许季星揽正面抱过来。
季星揽就像只不开窍的小狗,收到邀请也没敢直接抱上去,而是继续用脑袋埋在沈白叙怀里蹭来蹭去。
沈白叙先是愣了一下,后知后觉他的动作像什么以后,不禁笑了下。
“你是小狗吗,我让你抱,怎么又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