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不堪回首的过往已经在生日那天彻底宣布死亡。
他的生命中没有曾经,只有以后。
也不该随性而发,说些让沈白叙徒增烦恼的破事。
“哥,别想了,都过去了。”
“怎么过去了?”沈白叙严肃道,“谁允许这些事情过去了?”
季星揽抓起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然后歪头把脸贴过去,笑了下:“我啊!”
坦然接受,笑着说都过去了。
因为他想放下了。
季星揽已经不想把自己困在过去不美好的回忆当中。
可能就是因为前几次他执念太深,总是纠结过去,纠结自己的人生为什么总是处于低谷,挣扎不开,所以才没办法走出来。
所以现在他不想再纠结下去。
沈白叙缓缓吐出一口气,拇指按着季星揽下巴。
“星崽……”
算了,过去就过去了,没必要勾起伤心事。
只要他还记得就好。
他揉了揉季星揽的发顶,答案也不重要了,只要他还存在,就一定不会让星崽重蹈覆辙。
但有些提醒还是有必要的:“好好学习,不要忘了我们的约定。“
那个考年级前十就送礼物的约定。
季星揽当时没有认同,现在竟有些后悔。
“哥,这也算约定吗?”
沈白叙点点头:“算,哥都给你记着呢。只不过有点遗憾,你失去了唯一的选择权,只能我想送什么就送什么咯!”
当时拒绝了,现在就没有选择的权利,只能默默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季星揽点头笑了笑。
仅仅这样,也足够了。
他又想起马上开学,还有东西要准备。比如要提前购置学习用品,给饭卡充钱。
有些家长还会亲自送孩子到学校门口……
虽然那只是高一新生才有的待遇,但是谁规定只能是高一新生?
“哥,你能陪我一起去吗?”
沈白叙刚躺下,就听见这么一句请求,有些摸不着头脑。
“学校有人欺负你?”
“但是我也打不过,怎么办呢?”
季星揽摇头,怎么可能让他动手?!
“我们学校有樱花树,想带哥去看看。”
“樱花?”
沈白叙记得樱花一般开在四五月,他以前的大学校园里就有,很美,可惜只见过一次。
不过……现在这个季节也有吗?
他听见季星揽“嗯”了一声,随后又看着悬在他上方的人脸不红心不跳一本正经地露出微笑。
“松月樱,开花以后是白色的。”
沈白叙倒是没怎么见过白色樱花,平时也只看一些居家花卉的养殖攻略,对外面那些树木缺乏关注。
他见识浅短,真有八月份开花的樱花树也说不准。
于是欣然答应。
季星揽也得偿所愿在旁边躺下来,安稳睡了一觉。
等到正式开学那天,季星揽比以往出发的都要早。
沈白叙也迫不及待出门,去看他心心念念的白色樱花树。
可是到了学校,他才知道自己被骗了。
校园门口只有绿油油的梧桐树。
“树呢?”他问。
季星揽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不在学校里面,在附近。”
况且还早,兜一圈回来也不怕迟到。
于是沈白叙抬了抬下巴,意思明显。
“带路吧。”
他起个大早就是为了看樱花的,结果这小子心还不诚。
从前面的红绿灯路口左拐直走,幽静的道路两侧的确有成排的樱花树。
只不过……
是绿的。
“还……还没开。”季星揽语气僵硬。
沈白叙掏出手机上网查了下,他所说的松月樱花期在四月。
他转过视线盯着某个心虚不敢抬头的小兔崽子:“是没到花期,还要七个月。”
“是吗?可能我记错了,我以为是这个季节。”
沈白叙捏住季星揽的鼻子,逼他抬起头来看着自己。
语气无奈:“樱花树没有到花期,但如果我还在你这个轻狂的年纪,你的脑袋应该会比它先开花。”
季星揽一头雾水。
“为什么这么说?”
他顿了顿,继续:“哥想打我直接动手就是了,我不躲。”
“你也知道我想揍你?”
季星揽点头。
怎么可能不知道。
他就是故意把人骗过来的。
沈白叙只是说说,没有真想动手。
不过没看到樱花,还真有点可惜。
“明年花期,一起来看樱花吧。”
沈白叙回头:“明年?”
“嗯,明年。”
季星揽望着沈白叙。
他也想和哥一起看看樱花盛开的样子。
沈白叙没有给予肯定的回答,莞尔一笑,向前走了几步。
一片树叶飘下来落到他的肩膀上,缀在白色衬衫上。
细密缝隙透过来的光将那单薄的背影映在马路上,斜影逐渐拉长,穿过停驻原地的视线。
“哥,我好像有点喜欢上你了。”
沈白叙猛地停下脚步,侧了侧身。
瞧见前面行走的身影忽然停顿,季星揽心脏骤停,喉咙像是被人紧紧扼住,呼吸都有些艰难。
手指攥紧校服裤子,整颗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视线中那颗饱满黢黑的脑袋正缓缓转过来。
他害怕,又止不住地兴奋。
害怕被听见,又害怕不被听见。
过去一段漫长的等待后,那双期待中的双目终于远远望向自己。
“星崽,明年一起来看樱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