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啊这么晚打电话。”廖瀚星蹲在一旁解鞋带。
江允南没回答,只说:“你先去换衣服。”然后就往餐厅走,显然有避开人的意思。
廖瀚星讪讪道:“……哦,好。”
江允南的衣柜挺空荡的,睡衣颜色跟他的外套一样素净。不是灰色就是黑色。
廖瀚星随便拿了一套深灰色的套在身上。江允南比他高,这衣服就大一圈。
廖瀚星一边挽袖口一边走出房间,“江哥你先洗澡吧,我把沙发铺一下。”
餐厅里,江允南还靠在餐椅边打电话。他双腿交叠,微微垂眸,柔和灯光将他的身影拉的纤长清冷,在他立体的五官上也加了些阴影。
廖瀚星一时有些入神。
长得好看的人做什么都像风景,哪怕只是站着打电话,都像电影里故意刻画的场景。只是这场戏里,主角的谈话似乎不太顺利,江允南的眉头始终没舒展开。
江允南闻声抬眼,朝廖瀚星比了个手势:你先去。
廖瀚星又被这随手的动作惊艳了一下,然后才回过神。
也正是这时,电话那头的人又说了什么。
江允南沉默片刻,低沉说了句:“廖瀚星。他今晚住我这。”
廖瀚星:?
还是我认识的人??
廖瀚星很想等江允南挂断电话,问一句是谁啊?
但那头一时半会没挂断的意思,江允南听的也专心,没心思搭理他。
墙上挂钟指针马上飙到两点,廖瀚星只好抓紧时间冲进浴室。他洗的飞快,不到20分钟就出来了。
江允南总算挂了那个磨磨唧唧的电话。这会儿他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屏幕亮光映在他的眼眸上,那脸色依旧算不上好看。
廖瀚星过去瞄了一眼。
是一张电子版A4纸,上面有个清晰可见的大红章。
“哎?这不是……”湛蓝传媒的合同廖瀚星可太熟悉了,看一眼就明白怎么回事:“那傻逼又把你合同改了?”
江允南没说话,他也在盯着那个大红章看。上月初的时候林西城就提过要改合同,因为间隔太久,他差点忘了这件事。
林西城还是一贯的挪动数字,但仅仅一个个位数的偏差,就会导致他的还债之路越拉越长。
“林西城大半夜不睡觉就为这事?”廖瀚星皱眉:“江哥,他又给你加了什么条款?”
对于一张卖身契来说,加减什么条款都不重要。
江允南扫了一眼大致心中有数,懒得再看。
因为不管怎么看,那些条款没一条对自己有利,全是林西城想要的。
江允南特别明白,每当他离自由更进一步时,林西城就会改个合同,把这条路再次拉长。给点希望,又添失望。比小刀拉肉还折磨人。
好在这些年历练出来,江允南早就不怕折磨了。
他全程没有波澜,也没有回答。他没在电子版上面签字,而是平静的收起手机,交代好廖瀚星盖哪床棉被睡觉,接着抓起换洗衣物进了浴室。
显然,对单方面修改合同的行为已经麻木。
而江允南越淡定,廖瀚星越是替他打包不平。
浴室里传来流水声,廖瀚星就像个出马仙似的盘腿往沙发上一坐。
巴掌大的小脸,写满了:妈了个巴子的!岂有此理!
他已经准备好了要帮他江哥狠狠臭骂林西城一顿。只是等待过程中,他上下眼皮一直在打架。
江允南不论什么时候下播,洗澡都非常细致,从来不糊弄。这一点从前合租的时候廖瀚星就见识过。因此直到廖瀚星撅着屁股趴在沙发上睡着,都没等到他江哥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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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不吵廖瀚星,江允南回房间吹干头发,也不知道是被吹头发的热风冲击到,还是被林西城发来的合同恶心到,他原本还有点困意,现在半点都没有了。
没上大学之前,他的时间还算充足,每当失眠,江允南觉得挺一挺就过去了,反正白天可以补觉,不耽误晚上直播。自从上了大学之后,白天还得上课,这就让晚上仅有的睡眠时间变得非常珍贵。
而人的生活不会一直顺利,他总有受挫、糟心导致失眠的情况。有时候他自己想想都觉得挺可笑,他哄睡了那么多人,却哄不了自己。
助眠主播失眠,跟厨子不会做饭一样,说出去都未必有人信。
但可能真应了那句老话,狗急了能跳墙。
被逼急了的江允南,还真找了个能快速助眠的好办法——他去厨房的冰箱里拿了一瓶江小白,站在月光投射的窗户边,轻车熟路扭开盖子。厨房太黑看不见他的脸,只能看见他的轮廓和动作。他朝客厅看了一眼,见廖瀚星没反应,于是就这样看着窗外,小口小口的喝着。
胃在适应啤酒的容量和温度。
大脑在等待酒精发挥的作用。
喝完最后一口,酒精有点起作用了,江允南感觉脸有点热,大脑也有种飘飘欲仙的感觉,只有闭眼才觉得舒服。他弯腰将空瓶子放进垃圾桶,没发出一点声音。然后走到沙发边,把廖瀚星耷拉在腰上的小棉被往上拽了拽。
正准备回房间,手机突然响了一下。以为又是林西城的消息,江允南蹙眉烦躁的点开。然而并不是。
是祁尚禹。
这人发了两条简短的消息:
[开个门呗。]
[我在门口。]
江允南:“………………”
一定是酒精的作用。
否则怎么会在看到这条消息的瞬间脑子发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