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眼身后的廖瀚星,江允南借着屋内幽暗的灯光走到门口,动作很轻的打开门。
门外走廊灯亮着,祁尚禹换了身睡衣,亚麻灰色长袖长裤,看上去颇有种休闲风。他双手插兜站在门口,开门的瞬间江允南捕捉到了他脸上懒散的表情,但随着开门的过程,这人脸上很快就挂上了那标准的招桃花的微笑。
“晚上好。”祁尚禹笑着说。
“……”江允南冷脸握着门把手:“希望你有正当理由。”
祁尚禹:“我的门坏了,这算不算正当理由?”
江允南:“??”
江允南原以为他说的是房间门,结果下楼一看,好家伙,居然是大门。
虽然,这小区是老旧小区,设备设施不算太好。
虽然,这入户门质量一般,但好歹也是个沉甸甸又厚重的防盗门,此刻这厚重的家伙正连门带框躺在地上,好像被千军万马踩踏过一样。
这场景看的江允南顿时有点醒酒了。
“你是怎么做到的?”他扭头问祁尚禹。
“转身的时候不小心倒在门上,”祁尚禹颇为无辜又非常自然连贯地描述过程:“谁知道这门板这么不结实,然后就变成这样了——门框都掉了,应该按不回去了吧。”
“……”
“哎你说我今晚就这么睡,会不会碰上入室抢劫的?”
“……”
“就算不那么倒霉,也会被蚊子给咬死吧。”
“……”
“你最近看新闻没?广东那边的毒蚊子带的那个叫什么……基孔肯雅热的病毒又来了,被咬的人都进ICU了,我这大好的青春年华,刚开学,刚租到房子,刚认识你这么个亲切善良友爱的同学兼室友,我可不能进ICU。”
“………………”江允南捏着鼻梁,脑子嗡嗡的:“那你想去哪。”
话音刚落,余光里,这二世祖没个正型的往自己身边靠近。
“我想去哪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二世祖笑的轻佻。
江允南拉开距离:“有屁就放。”
“不知道您愿不愿意,把您客厅的沙发借我凑合一晚。”祁尚禹再次靠近,用肩膀轻轻碰了下江允南的肩膀,偏头问道:“我亲切善良友爱的同学兼室友兼尊贵的房东大人?”
“……”呵。
-
江允南打开玄关的灯。
祁尚禹倚着墙看向沙发上熟睡的廖瀚星。江允南扔下一双拖鞋,他才收回目光。
江允南一抬头,就看见这货嘴角挂着一股让人莫名恼火的微笑。
“把嘴闭上。”江允南语调很低很冷。
祁尚禹也放低声音:“遵命。”
嘴角依旧保持弧度。
江允南轻手轻脚的把折叠床放在客厅里,距离沙发两米远的位置。
“被褥和枕头用你自己的,”他面无表情跟祁尚禹交代完,转头走到沙发前,拍了拍廖瀚星的后背:“瀚星,醒醒。”
廖瀚星一旦沾枕头,就像狗熊进入冬眠期,不论什么糟糕的环境都能雷打不动。他正以一个趴着的姿势睡在沙发上,从二人开门关门进屋子,再到江允南去拿折叠床,他都睡得香甜。
祁尚禹坐到折叠床上,百无聊赖抬眼看着江允南。
廖瀚星头扭向沙发靠背那一侧,他迷迷糊糊嗯了一声,睁开眼。
江允南怕他听不清,一手撑在沙发上,俯身说:“祁尚禹今晚要睡在客厅。”
廖瀚星“嗯?”了一声,把眼睛闭上,又“嗯”了一声。
江允南:“……”
江允南轻轻叹了口气,伸出另一只手扳着廖瀚星的脸,迫使他面朝自己,更加俯身的说:“你是跟我回房间睡,还是继续在这睡。”
江允南穿了件短袖,手臂支撑沙发时因为发力,肌理线条十分明显,那姿态像极了把廖瀚星圈在怀里,而且有点霸道。
祁尚禹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着俩人的姿势,顶了下腮。
这次廖瀚星终于睁开眼了。他看了看他江哥近在咫尺的脸,感受脸颊上的温热,然后吐字不清地说:“我困死了江哥……今晚不管是祁尚禹还是祁下雨都无所谓……你让我睡吧,别训我了,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用猫尾巴逗你——唔——”
话没说完,嘴就被堵上了。
江允南冷冷道:“闭嘴吧,睡觉。”
廖瀚星“唔”了两声,随后呼吸均匀睡了过去。
江允南站起身,把小棉被搭在廖瀚星后背上,转头看祁尚禹。
祁尚禹正坐在折叠床上,两手支撑在后面,饶有兴致看着这一切,然后在他目光转过来时抬眼。
二人视线交汇。
祁尚禹的目光炙热又直白,那双眼仿佛天生有种魔力,不管看什么都像是在盯着猎物,一个让他饶有兴致的猎物。
他勾起唇角,唇齿微张。
江允南抢先一步开口,凉飕飕地说:“不用多想,你要是夜深人静死于非命,我会成为第一嫌疑人。”
“……”
祁尚禹顿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江允南一开口就先此地无垠三百两。
通过这些日子的相处,他发现江允南冷漠外表下,其实藏着一颗非常直率的灵魂。乍一看这人高冷莫测不喜形于色,实际上一个眼神一个蹙眉,都代表着内心的喜与悲,代表他在意与否。然而这些都是需要近距离才能观察到的,旁人很难捕捉。
假设他不在意这件事,无论你怎么问,他都不会理你,被问烦了顶多回一句“滚”,再就是“把嘴闭上”。要么干脆不理人。
如果他很在意这件事,他先会冷脸不与你对视,这会儿八成已经在心里揣度说辞了。然后等你问他的时候,他就会先发制人,冰冷说出一些不好听的话,杜绝你的幻想。
说白了面冷心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