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要搬到隔壁小区?”
祁尚禹房间的客厅内。
江允南坐在沙发上,祁尚禹岔开腿坐在茶几上。
两人面对面。膝盖与膝盖之间也就一拳的距离。
祁尚禹摩擦着下巴:“而且是两居室?”
江允南给了他一个“别哪壶不开提哪壶”的眼神,但因为某些原因,他到嘴边的话又噎回去了。老老实实回答:“是。”
模样居然有点乖。
“我们要同住一个屋檐下?”
“是。”
“每天都能看见对方,随时随地能敲你房门的那种?”
你为什么对敲我房门这么执着?
江允南心里这么想,嘴上却老老实实说:“是。”
“这样啊,”祁尚禹思考片刻,突然啧了一声:“那岂不是一点隐私都没有。”
那你可说的太对了。
江允南总算听见一句人话。
他来找祁尚禹的目的很简单,首先是说明眼前的现状,然后讲清楚合租会给人带来的各种不便。
他没打算直接撵人,毕竟那太不讲理了。但他希望讲清利弊之后,这位二世祖能知难而退。
为什么说独居香?
因为但凡有点经济条件的人,都不喜欢有人在自己的地盘晃来晃去。
钱的事江允南也想开了,无非是咬咬牙一个月多掏3000块,反正自己省吃俭用也抵不住林西城乱改合同。那混账在纸上随便动个数字,他大半年就白干了。
这样一想,3000块也算全花在自己身上也算值。而且也不是一直都这样。只要忍十个月,等一个小生命降生就好了。
他本以为事情会按照预想发展。
怎料祁尚禹突然话锋一转,说:“唉,那又能怎么办呢?”
那模样,活像个认命的小媳妇。
江允南:“……?”
“我钱都交了,合同也签了。”祁尚禹说:“这时候反悔,你一分都不会退给我吧。”
江允南几乎是用快问快答的速度接茬:“我可以——”
“诶?不对。”祁尚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双臂环胸倾身靠近几分,对上了江允南的眼睛:“我才反应过来,你主动来找我——”
他伸出食指指向江允南:“不会是你——”
又把指头调转向自己的胸口:“想把我,给赶出去吧?”
“……”
江允南是冷脸,不是面瘫。他表情不多,但眼神戏颇为丰富。祁尚禹就在他对面,看个一清二楚。
江允南不否认。
他别开脸,淡定且好脾气地纠正:“我是在跟你商量。”
喉结动了一下,白色蝴蝶也扇动了一下翅膀。
祁尚禹饶有兴致勾着嘴角,“嗯哼”了一声,挑眉道:“不就这个意思?”
这么说也没错。
撵,跟好言相劝,虽然方式不同,但为的都是一个结果。
江允南并没狡辩。
祁尚禹用膝盖碰了下江允南的膝盖,歪头笑问:“那你是不是得赔付我三倍房租?”
“……”江允南把脸转回来,蹙眉道:“再说一次,我没撵——”
“合同是怎么说的来着?”祁尚禹突然从裤兜里掏出一张A4纸。
江允南:“……?”
祁尚禹打开合同,找到某一项条规,像小学生朗读课文似的,字正腔圆地念:“条款第24项,合约期内租客提前退租,房租概不退还。但——”
他特意把这个“但”字咬的很重,意思是接下来的转折才是重头戏。
“如果房东单方面要求租客退租,则需要按照租金价格赔付三倍违约金。谈得拢拿钱摆平,谈不拢直接去法院——我一次性付给你4万,你要退的话得退我12万吧?”
……很好。
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江允南盯着那张纸,突然驴唇不对马嘴的问了句:“窗户在哪。”
祁尚禹:“干嘛?”
江允南:不干嘛。我想跳下去静静。
当初拟定条约的时候,江允南只是想约束室友乱跑的行为。他希望有一段稳定的合租关系,而不是今天换个人,明天又一个。鬼知道,自己制定的规则,有朝一日居然成了绊住自己的枷锁。
他现在十分后悔按年收租。
眼看谈不下去,江允南也没心思继续待在别人的地盘。
他不是优柔寡断的人,相反,他很没耐性。谈一件事,行就行,不行就拉到。自己尽力就好。
成年人总要接受这世间的种种事与愿违。
与其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失落上,不如抬头往前看。
说到底,江允南只是很久没跟人同居了,他怕自己不自在,也怕对方不是个好相处的。
但仔细想想,祁尚禹不是豺狼虎豹,同住一个屋檐下也不能吃了他。虽然这人很多时候比较贱,也很欠,叫人出乎意料,而且让人无语,就比如刚才那个行为。
但整体来说还是好的。
至少他有分寸。
就拿江允南曾说过“不要敲我房门”这件事举例。
祁尚禹嘴上说着“偏要敲,”实际上他从未这样做过。他有事一般是发消息,如果收不到回复,就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