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朱莉看着他。

西里斯把长笛从身后拿出来，递给她。玫瑰金的管身，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朱莉低下头，她伸出手，接过去她用拇指摸了摸吹孔，抬起头看着他。“你买的？为什么？”

西里斯看着她褐色的眼睛，家养小精灵点起了炉火，火光落在她的脸上，把她的睫毛照成了金色的。他张了张嘴，他想说的话说不出来了，到嘴边变成了：“因为周五是你的日子。”

朱莉看着他，抿唇一笑。她把长笛举到唇边，试着吹了一下，噗——破音了，她又吹了一下，还是破了，她放下长笛，“我不会吹。”

“我也不会。”西里斯说。

“那你买它干嘛？”

西里斯看着她，灰色的眼睛里映着她的脸。“你可以学。”

她只是把长笛握在手心里，摩挲了一会儿，抬起头看着他。“周五的吐司，给你留一半。”她看着西里斯不太好的脸色，赶紧补充了一句，“用厨房的火，不用我自己的，不会烤糊的……我争取。”

詹姆在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里来回踱步，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狮子。西里斯坐在靠近窗户的沙发上玩填字游戏，头都没抬，但嘴角有一个欠揍的弧度。

“西里斯，你这家伙，也太幸运了。”詹姆终于停下来，双手叉腰，站在西里斯面前，“怎么就一点感情波折都没有。你想要，你得到；想签契约，朱莉就拟了契约；想送笛子，朱莉就收了笛子。你看看我——”他的声音放低了，越想越委屈。

西里斯放下羽毛笔。“你羡慕我？”

“我嫉妒你。”

西里斯抬起头看着詹姆。“你嫉妒我什么？嫉妒我签了契约？你也可以签。”

詹姆张了张嘴，伊万斯可不会拟契约，伊万斯连看都不看他一眼，西里斯什么都有了，他什么都没有……但他只是想想，什么都没说，因为西里斯已经把目光收回去，继续玩下一版的高难度填字游戏了。

詹姆从口袋里摸出那束恶婆鸟羽毛，他已经藏了好几天了，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要摸一摸，今天他决定送出去。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西里斯都……他连伊万斯的衣角都没碰到。

他走出公共休息室，爬出胖夫人的画像。走廊里很安静，这个点大多数学生都在图书馆或礼堂。他走过一条又一条走廊，脚步越来越慢，手心开始出汗。

他在三楼走廊的拐角处看见了莉莉。她一个人，靠在一扇窗户前，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在读。红发披在肩上，鼻子很翘，绿眼睛专注地看着书本，不知看到了什么好玩的内容，嘴角翘着。詹姆站在拐角处，没有动，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手心已经湿透了。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从拐角后面走出来，朝莉莉走去。

“伊万斯。”他叫了一声，声音比他以为的要小。

莉莉抬起头，看见是他，脸上的表情波澜不惊，“波特。”

詹姆站在她面前，手伸进口袋里，摸到了那束羽毛。他把它们掏出来，粉红色的，酸橙绿色的，用一根丝带扎着，丝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给你的。”他把羽毛递过去，手在微微发抖。

莉莉低头看着那束羽毛，犹豫了三秒，她伸出手，接过去了。她的手指碰到詹姆的手指，詹姆感觉他的指尖像被烫了一下。

“恶婆鸟的羽毛？”莉莉问，声音里带着一点惊讶。

“嗯，衬你的头发和眼睛。”詹姆说完了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耳朵腾地红了。

莉莉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詹姆觉得自己的心跳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谢谢。”莉莉说。她把那束羽毛放在书页之间，合上书，抱在怀里，她的表情还是波澜不惊。

詹姆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还有事吗？”莉莉问。

“没、没有了。”

莉莉点点头，抱着书，转身走了，红发在背后轻轻晃着。詹姆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他慢慢把手插进口袋里，口袋里空了，那束羽毛已经送出去了。他傻乎乎地笑了笑，把头发揉得更乱了，脚下趔趄，像踩着云一般不踏实，回到格兰芬多塔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