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女孩，”雷古勒斯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风吹散，“会被妈妈怎么样？”雷古勒斯看着西里斯绷紧的嘴角，他就知道，西里斯精力充沛，热情莽撞，从来没考虑过后果。彩虹契约，他想签就签了，从来没想过爸妈知道了，会是什么表情，会做出什么事，会把朱莉·简怎么样。为了儿子的“纯洁”，为了维护布莱克的名誉，沃尔布加会做出一切他不敢想的事。

天文塔上安静了，从禁林吹来的风更大了。西里斯没有回答，他转过身，重新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禁林，树梢在风里摇晃着，起起伏伏。“她不会被怎么样。”西里斯终于开口了，“我不会让任何人把她怎么样。”

兄弟俩对视着，半年来，他们不说话、不联系、不看对方、假装对方不存在。但此刻，那距离好像近了一些。“你保护不了她。”雷古勒斯说。

西里斯知道雷古勒斯说的是事实。沃尔布加·布莱克不是一个可以被“保护”挡住的对手。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让西里斯痛苦的机会，她喜欢掐住西里斯身上任何脆弱的地方，看他挣扎、看他痛苦、看他挣不开，用他的痛苦来证明，你是我的，你一辈子都逃不开。但是现在，他拥有了一次平等的、可以被协商、被讨论、被关注的契约，他拥有了，就不会再放手的。“那你呢？”西里斯问。

雷古勒斯愣了一下。“我什么？”

“你保护她吗？”

“我不需要保护她。”雷古勒斯说，“她和我没关系。”

西里斯露出一个苦笑，“你说得对，那你就当没关系。”

特伦斯·戴维斯坐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角落里，面前摊着一张羊皮纸，羽毛笔蘸了墨水，但笔尖悬在纸面上方，迟迟没有落下。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常年阴冷，壁炉里永远烧着旺旺的火。几个低年级的学生在远处下棋，偶尔传来棋子碰撞的清脆声响，特伦斯·戴维斯在斯莱特林是个安静的存在。他不爱惹人注意，但他开口的时候，没人能忽视他。

他低下头，笔尖终于落在纸上。

“父亲，母亲：

展信佳。本学期课业繁重，我已经在看五年级的教材，一切安好，勿念。

有一事需向你们禀报。近日我与几位同学共同签署了一份契约，内容是关于社交与情感方面的约定。契约条款公平合理，不涉及婚姻、继承、财产等法律事宜，不影响学业，不影响前程，更不影响戴维斯家族的声誉。签约双方皆出于自愿，随时可以退出。我深知你们对我的期望，也深知戴维斯家族在纯血统圈子中的地位。此事我已慎重考虑，并非一时冲动。契约的另一方是朱莉·简，拉文克劳四年级生，麻瓜出身，但品学兼优，在魔咒学、魔药学、草药学、保护神奇生物等多个领域皆有出色表现。斯拉格霍恩教授对她评价很高。我选择签约，不是因为一时兴起，是因为我经过长时间的观察和思考，认为她值得我这样做。”

特伦斯停了一下，在斯拉格霍恩教授那里描画了一个粗体字，斯莱特林学院院长的认可很关键，权威人士的盖章可以有效避免父母在他的交友问题上做过多的干涉。

“契约每周六轮到我。我会利用这一天与她交流学术、分享心得，也会参与她的社交圈——她的朋友们大多品性端正，不乏纯血统家族的优秀子弟，这对我的社交网络有益无害。我知道母亲可能会担心，麻瓜出身的女孩，会不会影响我的前程？不会。因为我的前程，是我自己挣的。不是靠血统，不是靠家族，是靠我手里的魔杖和脑子里的知识。而她，不会成为我的负担，反而会成为我的助力。她的聪明、她的才华、她的人脉——这些都是隐形资产。

“至于父亲，您可能会问：这契约能给你带来什么？

“我的回答是：带来一个能与我并肩站立的人。您教过我，戴维斯家族的人不站队，不依附，不盲从。我只站自己。而她，不会让我站歪。

“最后，关于家族声誉。我保证，此事不会对戴维斯家族造成任何负面影响。如果有人问起，你们可以说：特伦斯·戴维斯签了一份不影响前程的契约。这不算撒谎，因为事实如此。”

儿，特伦斯，敬上

他把信装进去，用火漆封口，盖上印章。然后站起来，赶在宵禁之前前往猫头鹰棚屋，把信寄出去。他不担心。他唯一担心的是——父亲会不会问：“你爱她吗？”这对十五岁的少年来说太早了，爱不是戴维斯家族考虑问题的维度。他每周六和她在一起，不需要做什么特别的事——在霍格莫德买羽毛笔，在图书馆看书，在走廊里聊天，这就是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