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对西里斯做了个粗鲁的手势,接着他举起魔杖。“滑稽滑稽。”老詹姆的拐杖变成了一个会吹泡泡的玩具,老詹姆自己变成了一个穿着小丑服的人,在教室里蹦来蹦去。
老詹姆蹦到褔西特面前,变成了一具腐烂的阴尸,歪歪扭扭地朝她走来。她尖叫了一声,但魔杖没有丢,念了咒语,阴尸变成了一具穿着夏威夷草裙跳舞的骨架。她拍了拍胸口,回到人群里,脸色还有点白。
骨架跳到安东尼面前,变成了一堵强,安东尼念了咒语,在墙上出现一扇门。
然后安东尼把彼得推出来,墙变成了一个空房间。这个房间有椅子,有桌子,有窗户,但房间里没有人,没有声音,没有气息,没有活物。他站在那里,看着那张空椅子,嘴唇在抖。他念了咒,空房间里出现了一群彩色气球,挤满了整个房间,把椅子、桌子、窗户都遮住了。
然后是朱莉。
她走到博格特面前,停下来。灰色的雾在收缩、凝聚、成形。它变成了一块——巨大的石头,石头非常高,非常大,非常厚,表面是青灰色的,长着暗绿色的青苔,非常光滑,像是被海浪打磨过很多年,扑面而来的是海水咸腥的气息和古老的沉重的岁月。
石头上刻着字,她想看清上面的字,但字被雾遮住了,雾很厚。石头表面那些像符文一样的东西,仿佛是活的。
安东尼专注地看着那块大石头,看了看朱莉。西里斯从墙上直起身子,科林从莉莉后面探出脑袋,石头那么高、那么大、那么……肃穆庄严,谁都没有说话,他们都看着她。
朱莉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害怕一块石头。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害怕一块刻着字的,不知道在海水里泡了多久的,不属于任何人的石头。她只是在想怎么把它变得滑稽点儿。
“滑稽滑稽。”
石碑上开始浮现字迹,字迹歪歪扭扭,像小孩子刚学会写字,但每个字母都带着笨拙的认真——“亲爱的阿格斯:你的头发像扫帚,你的眼睛像煤球,你的洛丽丝夫人也很可爱。但我最喜欢你生气的样子,你追我的时候脚步声最好听,你追我的样子像一只跳踢踏舞的鸡,您秃顶上那一道会反光的区域,更是在无数次巡夜中照亮了我孤独的心。你愿意和我一起巡逻吗?我会少扔几个粪蛋。爱你的,皮皮鬼。”碑文的落款处画着一颗歪斜的红心,里面写着“Peeves”,红心的旁边还画了一根鸡毛掸子。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然后——“哈哈哈哈哈哈……”西里斯捶着墙爆笑如雷,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笑声像被点燃的引信,从一个角落蔓延到另一个角落,越烧越旺,越烧越响。詹姆笑得趴在膝盖上,肩膀一抽一抽的;福西特捂着嘴,笑得口水都流出来了,她用袖子擦了擦;彼得笑得从椅子上滑了下去,坐在地板上,莱姆斯的腿,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科林笑得直接倒在地上,揉着肚子打滚;连莉莉都忍不住笑了,她捂着嘴从队伍里跑了出去……笑声震翻了天花板,教室的灰尘从横梁上簌簌地掉下来,落在学生的头发上,肩膀上。
在这挡也挡不住的笑声里,石头裂开了一条缝,接着裂纹扩大,扩散,蜘蛛网一样蔓延到整块石头。石头碎了,碎片落在地上,变成了一堆细沙。欧德教授弯着腰(憋笑),喊道:“下一位!”
马琳走上前,博格特变成了一只巨大的弗洛伯毛虫,马琳尖叫一声。
朱莉转身走回人群里,褔西特问:“你怎么想出来的。”
朱莉说:“我就是想怎么把那石头变得滑稽,石头嘛,可以用来刻字啰。”
“所以你刻了一封皮皮鬼写给费尔奇的情书?!”西里斯还在大笑,他弯着腰,揉着肚子,笑得一抖一抖。“哈哈哈哈……”
下课了,大家收拾好东西,朱莉还是和褔西特、莉莉、安东尼、莱姆斯一起去算数占卜教室。莉莉落后一步,看着朱莉的背影,半天没说话。那不是一块随便的石头,那是——那是——
莉莉不知道为什么朱莉要怕一块——
朱莉浑然不觉莉莉的想法,她回过头,还在和莉莉商量下次去霍格莫德,一起给茜茜买猫粮。莉莉点头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