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从玻璃外面斜斜地照进来,把空气中的灰尘照成一条一条的金线。今年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欧德教授似乎终于从博格特变成鸡毛掸子的阴影中恢复过来,他带着一个大箱子进入教室席,表示一定会好好给大家补回博格特的课程,这是O.W.L.必考题,尤其如果你们中间有人想成为傲罗的话,一定不能在博格特的知识上丢分。
“博格特喜欢黑暗而封闭的空间,”欧德教授说,“衣柜、床底下的空隙、水池下的碗柜……这一只是我‘亲自’去霍格莫德村弄来的,我把它变成的鸡毛掸子变形成了糖羽毛笔,嘿嘿。”大家都戏谑地看着他,欧德教授赶忙说:“没有……我没尝博格特变形的糖羽毛笔是什么味道,别问了,我不想知道。”
欧德教授环视教室一圈,说:“好了,接下来,我们先复习一下。什么是博格特?简小姐。”
朱莉说:“是一种会变形的东西,它认为什么最能吓住我们,就会变形成什么。而且这种变形不是浅层的,它只会变形成人们内心深处最不敢面对、畏惧的事物。浅层的,像‘今天写不完论文,明天弗立维教授要把我挂典型’这种暂时性的恐惧并不会变形出来。”
“拉文克劳加二十分。不错,你回答的是N.E.W.T.的进阶内容。顺便问一句,你有多少论文写不完的时候?”
大家都笑起来。
詹姆举手问:“我有个问题,如果我在博格特面前穿着隐形衣,他会不会变形?”
欧德教授似乎没想到有人能问这样异想天开的问题。“你为什么问这个,这不是我们这堂课的讨论范围。”
詹姆挺直了胸脯,说:“因为我真有隐形衣!”
莉莉看到詹姆那显摆的模样,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西里斯看着詹姆,用胳膊肘捅了捅他,低声问:“你是想看它变成费尔奇,还是变成你妈妈没收了你的扫帚?”
“不是。”詹姆眼中闪着兴奋的光,“你想,如果它看不见我,它还会不会变形?如果它看不到我,它是不是就保持原样?那我就可以——”他手舞足蹈起来,“——那我就可以在它面前晃来晃去,看看它到底是什么样的。我都不知道博格特原本长什么样,如果它不变形,那我就可以看见博格特的真面目。是不是,欧德教授?”
“你的想法不错,但是——”欧德教授停顿一秒,大声说:“——它还是会变形的。博格特不是靠眼睛看见你才变形的,它是靠感应你的恐惧。你穿着隐形衣,它看不见你,但它能感觉到你的存在,你的情绪,你心里的恐惧。只要你怕,它就会变。”欧德教授转身在黑板上写板书,”你们都记下来。”
大家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欧德教授接着说道:“打败它的方法很简单——让你害怕的东西变得可笑。念‘滑稽滑稽’,想象一个能让博格特滑稽起来的形象,它就会变成那样。声音要稳,想象要具体。谁来第一个?布莱克先生?”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西里斯从靠墙的位置站起来。他走到衣柜前面,停下来。灰色眼睛看着那道门缝,门缝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他举起魔杖。欧德教授退到一旁,用魔杖点了一下柜门,柜门弹开,博格特涌了出来。那是一团黑色的烟,在空气中迅速凝固成形。
一团灰色的、粗重的锁链从衣柜里倾泻而出,落在地板上,发出沉重的金属撞击声。锁链很长,很粗,像被火焰烧过,泛着暗红色的光。它们在地上盘成一堆,然后缓缓地蛇、一般地朝西里斯的脚踝爬过去。西里斯看着那些锁链,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肩膀绷紧了一点点,不仔细看不出来。他举起魔杖,说道:“滑稽滑稽。”
锁链停住了。然后它们开始变化,从铁灰色变成粉色,从粗糙变得光滑,从沉重变得轻盈。锁链一节一节地变成了粉红色的、有蕾丝花边的丝带,它们不再爬向他的脚踝,而是自己打了个蝴蝶结。教室里有几个人哈哈大笑,西里斯没有笑,他把魔杖收回去,走回自己的位置,抱着双臂,灰色眼睛看着前方。
莱姆斯走到衣柜前面,欧德教授点了一下头,博格特在他面前变成一团银白色的光,光凝聚成一颗透明的球体,悬浮在半空中,缓缓旋转着。“滑稽滑稽。”卢平念到,水晶球变成了一颗气球,发出“噗”的漏气的声音,气球在空中四处乱飞,越来越扁。
气球飞到詹姆面前,“砰”的一声,博格特变成了一个老头——是一个老了的、秃顶的、手里拿着一根拐杖的詹姆,那个老詹姆站在教室中间,看着年轻詹姆,用严肃又无趣的眼神看着他。
“这是什么,波特先生?”欧德教授问。
西里斯吹了声口哨,“梅林啊,詹姆,你老了以后不会这么无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