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今天有几个高年级的,还有级长,她们让我做不想做的事情,我不做,她们就扣我的分。我不在乎那些分,我自己会挣回来。但我想,如果将来有人跟我一样,不想被欺负,但不敢说,害怕被扣分,害怕被针对,害怕被孤立。那怎么办呢?”
西里斯调整一下姿势,看着她,听她说完。
“所以我想,我以后要做级长,我做级长不做她们那样的人。我要保护那些和我一样的人,不让低年级的人被欺负。如果别人不来做,那我就来做。”她的眼睛很亮,像月痴兽喜爱的月光,“我不是为了权力,不是为了抓人,不是为了让人怕我。是为了让那些不该怕的人不用怕。至少那些低年级的学生不会遇到我今天遇到的事。不会有人用‘潜规则’来压他们,不会有人因为不喜欢他们就扣分。”
她抬起头,看着西里斯,她的褐色眼睛在洞穴幽绿色的微光里显得很平静。
西里斯看着她,没有说话。他的灰色眼睛里那玩世不恭的光散了,变成了一种很安静的东西,“那你得先当上级长。”他说。
“我知道。”朱莉说,“所以我正在努力。”
詹姆从那头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走过来。他在朱莉旁边蹲下来,隔着一步的距离,看着那只正在朱莉脚下打滚的月痴兽。“莉莉也想当级长吗?”
朱莉看着詹姆,她忽然觉得很好笑。詹姆绕了这么大一圈,让西里斯来问,最后自己还是忍不住走过来问了。“她没说,但她说‘我们一起加油’。”
詹姆对那只月痴兽咧嘴笑了一下,像在对它说话一样,低声嘟囔了一句:“那她肯定能当上。”
凯特尔伯恩教授拄着拐杖走过来,在洞穴中间站定,大声说:“注意!月痴兽的皮肤会分泌一种粘液,可以用于魔药!每人收集一小瓶,不要多!多了它们会脱水!”学生们散开了,有的拿出瓶子,有的蹲在月痴兽旁边,小心翼翼地等它们分泌粘液。朱莉也拿出一个小瓶子,把瓶口凑到月痴兽的肚皮旁边。那只月痴兽睁开了眼睛,看了她一眼,又合上了。肚皮上渗出几滴透明的、像露水一样的液体,顺着它的皮肤滑下来,滴进瓶子里。一滴,两滴,三滴。
西里斯也在等他的月痴兽分泌粘液。他没有看瓶子,但他知道朱莉在旁边。
朱莉把瓶子盖好,塞进书包,站起来。她看了西里斯一眼,他蹲在那里,灰色眼睛看着地面,像在想什么。“我刚才说的,”她说,“不是只说说而已。”
西里斯抬起头。“我知道,”他说,“你不是那种人。”
朱莉把瓶子贴上标签,交给凯特尔伯恩教授,转身走出洞穴,走进外面的阳光里。光很亮,刺得她眯了一下眼睛。她站在山坡上,看着那片阳光,身后,洞穴里传来凯特尔伯恩教授的声音:“够了够了,别挤它!它都快哭了!”然后是学生的笑声。朱莉想着刚才说的那句话——“如果别人不来做,那我就来做。”她说了,她会做。她走下坡,往城堡的方向走,背影在阳光下拖得很长。她没有回头,一直、一直向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