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观点很有意思。有依据吗?”
朱莉说:“我在图书馆查资料的时候读到过。中世纪巫师法庭的记录里,有巫师作证说自己记得一岁时发生的事情。麻瓜的心理学研究也表明,麻瓜的终身记忆通常从四岁开始。这是两者在认知发育上的差异。”
“再说说实地考察,我在孤儿院照顾过四岁以下的孩子,麻瓜孩子,他们三岁的事情,长大了记不住。但我在霍格沃茨问过同学,很多人记得一岁的事情。”
她没有说的是,在她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一些更早更模糊的记忆浮上来,但她抓不住,隐隐约约有人在喊她,但她不记得那个声音,不记得喊了她什么。
格里布尔教授在本子上飞快记着什么,她边记边说:“拉文克劳加二十分。”朱莉的目光没有落在任何人身上。她看着窗外,但不是在看在云。她在看更远的地方,远到窗外的天空装不下。
“还有其他不同,巫师寿命能达二百岁,距离长生种只有临门一脚。而早慧,正是所有长生种的特征。”
“什么?”格里布尔教授问,她这句话说得太小声了,她没听清。
“没什么。”朱莉回答说。
格里布尔教授把眼镜推上去,在讲台上翻了几页教案。“简小姐的考察很有价值。巫师和麻瓜在神经发育上的差异,确实包括记忆形成的敏感期。麻瓜的前额叶皮层发育较慢,而巫师的魔法核心——也就是魔力中枢——在婴儿期就已经活跃,这可能会加速整个神经系统的成熟。”她顿了顿,“但是,这个理论还在研究中,没有定论。大家考试的时候,还是要写课本上的内容。”
下课铃响了。格里布尔教授合上教案,把眼镜摘下来,放在讲台上。“下周交一篇论文,题目是《巫师与麻瓜的共性与差异》,两英尺。引用至少三本参考书。”教室里响起一片翻书包的声音,朱莉把课本塞进书包,站起来。
汉弗莱放了一包饼干在她桌上。“新配方,我加了草莓。”
朱莉说:“谢谢。”
汉弗莱走了,莉莉站在门口等她去上下一门课。
朱莉把饼干塞进书包,走到门口。“走吧。”
莉莉问:“你刚才说的那些,是真的吗?”
朱莉说:“我不知道,可能是真的,可能是我记错了。”莉莉问:“你不记得从哪里看到的?”
朱莉说:“不记得。”
莉莉没有追问。
西里斯从詹姆后面走过来,没有看朱莉,但经过她身边的时候,脚步慢了一下。“你记得一岁的事?”
“记得。”
西里斯问:“什么事?”
朱莉说:“莫里斯院长,孤儿院的铁栅栏——那时候还没生锈,有人帮我拍照,有人抱着我四处打听谁家丢了孩子。”
还有——朱莉总觉得还有什么,一些模模糊糊的,但是冲不破记忆那层薄膜的东西。但是想不到就不想了,她书包很重,课程很多,没空想那些。
西里斯看着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地板染成了金黄色。西里斯说:“我最早的记忆是两岁,我站在格里莫广场的门厅里,沃尔布加站在楼梯上,低头看我。她说‘站直了’,我站直了。”
朱莉看着他:“这不是什么好的记忆。”
“对,但我记住了。”
“有时候,不好的记忆比好的记忆更重。不是因为你想记,是因为它自己不肯走。”朱莉说。
詹姆拍拍西里斯的肩膀,他们一起走远了,西里斯走得很直,仿佛身后有什么东西追着赶,他不想被压垮,不想被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