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莉点点头,在孤儿院,有人愿意帮忙,不要拒绝。拒绝了,下次他就不帮了。第一次会烫到,第二次就不会了。就算会,那也是他该学的。
莫里斯院长从厨房里间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卷新的纱布和一小盒药膏。“你回来了?”她看见朱莉蹲在罗伯特面前,没有惊讶,也没有特别的激动,只是一种确认。
朱莉站起来,接过莫里斯院长手里的纱布和药膏。“我来吧,我想学。”院长妈妈看了她一眼。在霍格沃茨,她学会了魔咒、变形术、魔药。那些东西在孤儿院用不上,草药学偶尔能用上。她还学会了一样东西——照顾人。在霍格沃茨的厨房里,柴柴和咪咪受伤的时候,她帮它们包扎过;在魁地奇球场上,摩根擦破膝盖的时候,她帮他清理过伤口;在校医院里,庞弗雷夫人给她喝过淡粉色的补血药剂,她问了配方,记在了心里。那些东西,在孤儿院用得上。
朱莉把罗伯特带到洗手间,让他把手放在水龙头下面。凉水冲在纱布上,纱布湿透了,贴在皮肤上,露出一层一层缠裹的纹路。再用剪刀把纱布剪开,纱布一圈一圈地解开,最后一层揭下来的时候,罗伯特的肩膀缩了一下。烫伤的地方在右手手背上,一片红色的、皱巴巴的皮肤。边缘的地方已经结痂了,中间的地方还在渗液。朱莉看着那片伤口,然后拧开铁盒子,用小木片挑了一点白色的药膏,一点一点地涂在伤口上。药膏涂上去的时候凉凉的,涂完了,朱莉用新的纱布重新包扎。缠得不紧不松,刚好固定住,又不勒手。罗伯特举着那只新包扎的手,翻过来看了看。“比院长包的好看。”
朱莉说:“不要比较。”
“为什么?”
“因为院长包的也很好。只是不一样。下次你不要烫到了。”罗伯特点了点头,举着他的新手套走出洗手间,去找莉莉安了。
下午,朱莉去了附近的医院。白色的墙,消毒水的味道,护士穿着白色的制服,推着病人在走廊里走来走去。她走进去,走到护士站前面。“我想学护理。”
护士站后面坐着一个中年女人,头发花白,戴着眼镜,她抬起头,看着朱莉。“你多大了?”
“十三。”
那女人说:“十三岁不能当护士。”
朱莉解释:“我不当护士,但我想学。我弟弟烫伤了,我要照顾他。”
那女人看了她一眼,她放下笔,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小册子,上面写着“家庭护理基础”。“拿去看,不用还。”
朱莉接过册子,翻开第一页:日常伤口的清洁与消毒。“谢谢。”
那女人说:“你弟弟烫伤了?严重吗?”
“手背。水泡破了,在结痂。”
“不要用纱布粘住伤口,用不粘的敷料。药店有卖。”
朱莉问:“什么牌子的?”
那女人说:“没有牌子。你跟店员说‘不粘的敷料’,他们知道。有事可以来找我,我叫莫妮卡。”
“好,谢谢你,莫妮卡。”
晚上,朱莉坐在小卧室的床上,把那本蓝色的小册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她用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做笔记,消毒、包扎、换药、观察伤口、判断感染、什么时候该去医院。她写完最后一页,把羊皮纸折好,放在书包里。她用魔法世界的羊皮纸和羽毛笔,记录着现代麻瓜社会的知识,这感觉真奇妙。但她觉得都一样重要。窗外的路灯亮着,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她想起来初潮时,庞弗雷夫人说“你不是要死了,你是要长大了”。她看了看镜子,镜子里一位十三岁的豆蔻少女冲她眨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