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最后一场结束的铃声响起时,朱莉从羽毛笔和墨水瓶之间抬起头来。变形术的试卷上最后一道题的最后一个句号刚刚画好,墨水还没干透。她把试卷翻过来又翻过去看了一遍,确认所有空白处都填满了字,没有漏题,没有写岔选项,没有写错名字。麦格教授一挥魔杖,所有的试卷全部飞起来,有序地摞到桌面上。走出考场的时候,走廊里到处都是人,各个学院的学生从不同的考场里涌出来,像被打开闸门的水。有人在讨论考题,有人在叹气,有人已经在说“暑假我要去法国”“我要去匈牙利看魁地奇欧洲杯”。朱莉穿过人群,肩膀被撞了两下,她侧身让了,继续走。
福西特问她考得怎么样。“我觉得不错,应该又是全O。”朱莉侧身让过一个人,说:“我觉得考试前拜拉文克劳女士的雕像真的有用。头一天还紧张得不得了,第二天起来考试却无比清醒,考的都会,蒙的——应该也全对。”福西特决定等成绩下来,朱莉真的又拿了全O,她以后也去拜罗伊娜·拉文克劳。
她们在大礼堂门口遇到了莉莉,莉莉刚从另一条走廊转过来,红头发用一根墨绿色的发带扎在脑后,她小跑过来,脸因为奔跑有点红。“考完了?”朱莉问。
“考完了。暑假写信。”莉莉说。
“好。”
莉莉懊恼地说:“我没有猫头鹰。”
朱莉想了想,说:“我可以帮你叫一只。”
莉莉看着她。“你叫?”
朱莉点头吗,“嗯。孤儿院附近有猫头鹰,我说话,它们听得懂。它们喜欢帮人干送信的活,因为可以吃到平时吃不到的东西。总是吃死老鼠对它们来说挺腻味的。”
莉莉的绿眼睛眨了一下,“算了——”她说:“——我姐姐佩妮不太喜欢家里来猫头鹰。你去年叫了只猫头鹰送信,她念了两个星期。我们还是用邮局吧。”莉莉又问:“那你来我们家玩吗?”
朱莉沉默了一秒。“我暑假有事。”她没有说是什么事。莉莉没有追问。她知道朱莉不会说。朱莉不说的事,不是不能说,是不需要说。
“那开学见。”莉莉拥抱了她。
朱莉和福西特一起回拉文克劳塔楼收拾东西。福西特的箱子摊在地上,衣服堆成一座小山,问她,“暑假来我家吗?奥特里·圣卡奇波尔村。诺兰和艾丽斯·迪戈里兄妹住我家附近,你来了,我们还能去迪戈里家玩。”
“再说吧。”
福西特看着她。朱莉说:“我们那里缺少人照料,麻瓜政府说会增加扶持力度,给我们拨款,还说要转型。但说实话,我很怀疑他们派来的护工能不能照顾好他们。”
福西特点头。“我知道了,有什么困难告诉我。”福西特说着,把毛衣塞进箱子,坐在箱盖上,拉链从一头拉到另一头,箱子鼓得像一个即将爆炸的枕头。
“好。”
朱莉看着窗外,天很蓝,云很白,风很轻。她闭上眼睛。暑假回去,罗伯特应该长高了不少。莉莉安应该能自理了。院长的番茄浓汤,一定还是那个味道。
霍格沃茨特快上,朱莉和福西特、莉莉·伊万斯、马琳·麦金农、玛丽·麦克唐纳坐一个包厢,朱莉这才知道福西特和马琳·麦金农小时候就认识了。她们正分享《女巫周刊》,讨论着上面的女巫流行趋势,诺兰找到朱莉,诺兰的双胞胎姐姐艾丽斯还朝她挤眉弄眼。“暑假和我们一起去对角巷,别一个人去。”诺兰说。去年是摩根,今年是诺兰,都是一样的嘱咐。朱莉点头说好。艾丽斯一张讨喜的苹果脸,和诺兰一样温和,她很感兴趣地看着朱莉,拍了拍她,去车厢另一头找弗兰克·隆巴顿聊天。
回到孤儿院的第二天,朱莉就发现罗伯特的手上缠着一层又一层的纱布。缠得很厚,像一只肿起来的棉手套。他坐在厨房的小板凳上,把那只“棉手套”举在胸前,一动不动。“怎么烫的?”朱莉蹲下来,把他的纱布手轻轻托起来,放在自己的手心里。
罗伯特说:“开水壶。我想帮院长妈妈倒水,壶太重了,歪了,水倒在手上。”
朱莉看着他,看了两秒。她问:“疼吗?”
罗伯特呲牙,说:“疼。但院长妈妈给我上了药,包了布,就不那么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