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弗雷夫人说：“不丢人。第一次来，手足无措是正常的。”

朱莉看着她，庞弗雷夫人的表情很认真，她不是在开玩笑。她觉得心里没那么堵了。

庞弗雷夫人把药瓶的盖子拧紧，放在朱莉手里。“拿回去。饭后喝完。”

朱莉问：“这是什么？”

庞弗雷夫人说：“暖肚子的。”朱莉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瓶子。淡粉色的液体在瓶子里晃了晃。庞弗雷夫人又从柜子里拿出一包棉花做的、长长的东西，教她要怎么用。

莉莉在校医院门口等了很久。久到墙上的画像里的人换了三个姿势。费尔奇从走廊那头经过，看了她一眼，看见她靠在墙上。她的腿酸了，从站着变成蹲着，从蹲着变成靠着墙坐在地上。

校医院的门开了。朱莉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小瓶子。她的眼睛还肿着，鼻头还红着，但脸上没有泪了。她看见莉莉坐在地上，愣了一下。“你怎么在这儿？”

莉莉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等你。”

朱莉看着她，莉莉看着她。朱莉问：“你听见了？”

“没有，我在外面。”她说这话的时候，绿眼睛很平静。“你没事吧？”莉莉问。

朱莉说：“没事。庞弗雷夫人说——不是病。”

“那就好。”走廊很安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面上画她们的影子。“你是不是来月经了？”莉莉问。

“嗯。”朱莉说，“我不知道是月经。”她低下头，“没人教过我。”

莉莉心里一酸，她说：“我那里有卫生用品，你跟我来，我给你。”

朱莉跟着她到了格兰芬多塔楼的胖妇人肖像前。莉莉要她等一会儿，这期间莱姆斯·卢平带着彼得·佩迪格鲁出来了一趟，朱莉和他们打了声招呼。肖像又被人推开了，莉莉带着一个布袋子出来。“给你，我那里还有，这个学期够用的。”

朱莉回到拉文克劳塔楼。福西特坐在公共休息室的壁炉前，膝盖上摊着一本书，没在看。她看见朱莉进来，站起来。“你、你没事吧？”

朱莉说：“没事，庞弗雷夫人说不是病。

“那是什么？”

朱莉想了想。“是——长大了。”

福西特她明白了。“哦。”她坐下来，把书合上，放在膝盖上。“你喝什么？我去厨房帮你拿。”

朱莉说：“热巧克力。”

福西特站起来，走了两步，回头。“要加奶油吗？”

“要。”

福西特点了点头，走了。

朱莉坐在福西特刚才坐的位置上。这个时间不需要生活，阳光从窗外透进来，将房间染上暖暖的黄色。她把手里的小瓶子举到眼前，对着光看。淡粉色的液体在火光下变成了橘红色，像一小片被关在玻璃里的晚霞。她把瓶子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福西特很快就回来了，热巧克力的香味飘来。朱莉闻着那个味道，觉得——长大了，好像也没那么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