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图书馆比城堡的任何地方都暖和，壁炉里的火在烧，偶尔发出噼啪一声。书架从地板顶到天花板，一排一排的，像一座用书砌成的迷宫。空气里有股旧纸张和皮革的味道。

朱莉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初级变形指南》课本和一大卷羊皮纸。

图书馆很安静，只有翻书声、羽毛笔划纸声、偶尔的咳嗽声。

莉莉把书放在桌上，在朱莉对面坐下来。两个人各自低头写论文，羽毛笔在羊皮纸上沙沙地响。

过了一会儿，朱莉写完五英寸羊皮纸，在最后一段打下一个墨点。她开口问莉莉：“你喜欢霍格沃茨吗？”

“喜欢，”莉莉说，绿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这里很有趣。魔法、课程、城堡都很新鲜。我来之前不觉得有魔法会有什么不同，来了之后就觉得，以前的生活，好像缺了什么。”莉莉停顿了一下，“还有一种——”

“——归属感？”朱莉说。

莉莉看了她一眼。

“对。”莉莉说：“归属感。你怎么知道的？”

朱莉把羽毛笔放下，身体微微往后靠，靠在椅背上。壁炉的光照在她脸上，一跳一跳的。

“因为我也是，”朱莉：，“我从小就明白自己和别人不一样，我一直以为是自己有问题。到了这里，我才明白，不是我有问题。是我不在那个对的地方。”她停了一下。“到了对的地方，不一样就不是问题了。不一样反而是……正常的。”

“我懂。”莉莉说，“我姐姐，佩妮，她……算了，不说她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莉莉写完她的魔法史论文——这让朱莉惊奇不已，班上大部分同学已经完全放弃这门课了。

她们收拾课本离开图书馆，一起走在去吃晚餐的路上。

“我也喜欢霍格沃茨。”莉莉说：“只是，你觉不觉得，学校里的氛围有些奇怪？”

“你也感觉到了？”

“嗯。”莉莉的声音低了一点，“有些人对麻瓜出身的态度不是很好。斯莱特林那边尤其明显。上课的时候、吃饭的时候、走在走廊里的时候，总能听见……不好听的话。”莉莉咬了咬嘴唇，“今天上午，在走廊里，一个斯莱特林的女生从我旁边经过，故意撞了我一下，然后说‘挡路的’——你知道的那个词。我没有理她，但心里不舒服。”

“我也遇到过。”朱莉说：“也是那个词。”

“你生气吗？”莉莉关切地问。

“生气，但我早就学会不让他们看出来我生气了。”朱莉说：“你表现得越不在乎，他们越觉得没意思。”

莉莉看着朱莉，忽然想起一个人。“邓布利多教授。听说他是本世纪最伟大的巫师。打败过格林德沃，当过国际魔法联合会主席，威森加摩首席巫师。有他在霍格沃茨，我想，学校是安全的。”

“希望如此。”朱莉望着水波不兴的黑湖，悠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