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震,手机屏幕再次亮起,这一次,心跳跟着漏了一拍。
吴浅的名字冒了出来。
三行字:
房卡放屋里就行。
餐厅还有早饭,我让服务员给你送去房间。
吃点儿再走。
穆礼惊讶,心思被这操作给转移了。
“这?!“
‘难道她跟彭茱芫坐一起呢?’
‘不应该呀,老对手了,向来是针锋相对的姿态,几乎看不到俩人在公共场合挨在一块的。’
没一会儿。
“叮咚——”
早餐送到。
穆礼坐在桌边,打开餐盒。
白粥、鸡蛋配小菜。
很符合穆礼的胃口。
宿酒的难受这会儿才被她想起。
边喝着碗里的粥,边暗自吐槽:‘真是年纪大了!酒精代谢都慢!放在以前,第二天肯定生龙活虎。哪像现在,又有点儿头疼又有点儿恶心!好难受!’
‘路上会不会遇到交警?!不会被查酒驾吧?!’
‘不会不会!这都十二个小时了!’
自我安慰着,眼神重新回到手机上。
吴浅的信息,她还没有回,她不知道还该不该回。
怎么回呢?
说‘知道了’?太冷淡。
说‘谢谢’?太生分。
说‘马上就走’?自己都觉得渣,想捶自己两下。
好像发什么都不合适,每个字都透漏着尴尬。
要不要解释昨天晚上?
那个……应着她、贴着她……最后没力气推她的自己。
跟今天早上这个着急忙慌想溜的自己,该怎么拧到一块呢?
真分裂啊!
不过,还好!
对面也没再发消息,没逼她做出什么回应,给了她保留了最后的体面。
穆礼吃完早饭,收拾好一切,回到了自己楼下的房间。
同屋的小薛早跑没影了。
背着双肩包,按电梯下楼,穆礼全程低着头,生怕遇见熟人。
穿过大堂,推开旋转门,外面冷风一下子灌进来,人清醒了点。
停车场。
按下钥匙,车灯闪了闪,像是在提示她。
拉开车门,坐进去。
点火、挂挡、松手刹,车子滑出,开上大路。
逃离的念头越发的强烈起来。
真好!
终于走了!
终于离开这个让她失控的地方!
她开了点窗缝,让风钻进来,吹着脸、也吹着脑子。
昨晚的事儿……不是一句话就能说明白的,借着酒劲儿什么都可以做,但是,到了明晃晃的太阳底下,穆礼又觉得有点儿抬不起头,像是做了亏心事一样。
她记得吴浅拥上来的样子,呼吸扑在她脖子上。
还有最后,两个人上下交叠,鼻尖抵着鼻尖,都在喘。
那会儿,时间好像都走不动道了。
穆礼吸了口气,喉咙有点干。
她伸手够到副驾座位上的矿泉水瓶,拧开,喝了一小口。
水凉,有点儿冰牙。
她又忍不住用手掌去揉揉后腰,想要缓解一下什么。
“老腰……”
嘀咕了一声彭茱芫的话,有点哭笑不得。
这桩久远的债,好像真的不好还啊!
酒店顶层的会议室,外边有个空旷的厅廊。
窗子很大,采光极好,能俯瞰整个楼下的环境。
吴浅站在窗边,手里捏着个空纸杯。
看着远处的停车场,一辆黑色的车子动了,绕过几辆刚停好的旅游大巴,迅速开走,不带丝毫的犹豫,越来越远。
“走了吗?”彭茱芫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她身旁。
吴浅没回头,眼睛还望着刚才车子消失的方向,“嗯!”
鼻音很轻。
彭茱芫也对着那空荡荡的路口,表情玩味。
又过了一会儿,“嗬!”听不出来是笑还是别的,“真是够没出息的!”
吴浅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稍微侧了点脸,嘴角向上提了一下,很短,不仔细看抓不住,那是一种得逞后的温柔。
手里的纸杯一松,空杯子飘着掉进旁边的垃圾桶里,“噗”的一声。
随后,转过身,离开了大窗子,背影却少了往日的清凉,多了几分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