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会结束。
周末那两天,穆礼几乎是长在床上的。
攒了两天的疲软,到了周一早上,终于肯松动些。
腰背没那么发沉了,腿也能好好走路了。
她坐在床边拍脸。
苦笑:老话说得真对,上了年纪就是得悠着点劲儿。
那晚的放纵,像一场狂欢过后的无畏,只留下这副快散架的身躯。
床上酣畅是真舒服。
床下恢复是真遭罪。
这两天,脑子也没停过。
想着吴浅,想着混乱的一夜。
思绪像一卷扯不开的毛线,越团越乱。
穆礼不是轻佻的人,玩玩之后就能随意丢开。
真要那样,也不会和杨琪纠缠了十七年。
偶尔调戏下年轻女孩,但也就只是嘴皮子上的功夫。
骨子里,她胆小得很。
楼下两家咖啡店,右边那个她好久都不再去。
就因为里面有个金发高挑的女咖啡师,某天直接往她手心塞了张纸条,上面一串号码,底下写:今晚有空吗?
穆礼当场懵逼,像甩泥巴一样赶紧把纸条还回去。
以后再看到那家店的招牌,眼睛都不带斜一下。
彭茱芫曾鄙视的评价她:表面浪荡随性,内里绷得跟什么似的。说你传统吧,你非要赶时髦,跟女的谈恋爱;说你不惧世俗吧,结果贞节牌坊比谁守的都严。
穆礼听完,也只是翻了个白眼:我这明明叫洁身自好!讲卫生!
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用。
事儿实实在在的发生了,床单滚完了。
自己做下的,绕不过去,吴浅就在那,她还是得面对。
来到公司,倒车入位。
穆礼熄了火,手搭上门把手,打开了条缝,一只刚脚落到地上。
斜对面,一辆白色奔驰,流畅的停好。
吴浅来了。
穆礼顿住,身子还一半在里,一半在外。
看着对方利索的下车,深蓝色运动套装,拉链拉到顶,卡在下巴底下一点,衬得脸白白净净。
吴浅也看见她了,偏过头,眼神像是在问:卡着干嘛呢?还不走?
穆礼鼻尖沁出点微汗,没再犹豫,咔哒关上车门,按了车锁。
电梯厅就她们俩,穆礼站在吴浅斜后方半步,不知道说什么好。
“今天没接彭总?”吴浅先开口,声音很平常,非常普通的聊天节奏。
“嗯嗯,”穆礼应得也快,“她说人在外面,不用接。”
“嗯。”吴浅回一声,空气又冷静了。
穆礼清清喉咙,试图堵住彼此之间的尴尬,“你……”话到嘴边又拐了弯,“早上喝咖啡了吗?”
冒出来的是这句。
吴浅侧过身,看向她,没绷住,嘴角往上翘了一下。
她今天没化妆,脸蛋透出自然的、很浅的粉,这笑意漾开,整个人都跟着亮了一下。
穆礼看她笑,也跟着放松下来,扯开嘴角干笑了两声,“喝不喝?想喝啥?”
“喝。”吴浅笑意没散,“跟你一样就行。”
“好。”穆礼答得也爽快。
电梯到了一楼,两人默契地走了出去。
咖啡店这会儿人不多。
穆礼买了两杯气泡柠檬冰美式,两份三明治,端到角落的小桌上。
吴浅垂着眼,坐在她对面,小口咬着三明治。
穆礼捧着冰凉的杯子,低头一口一口地喝。
咖啡的微苦混着柠檬香的气泡,在嘴里滋滋响。
“穆礼。”吴浅忽然放下手里的东西,抬起头。
“哎。”穆礼也放下杯子,坐直了点。
“咱们不绕弯子了。”吴浅眼神很直接,“我大学毕业回来的时候,没有想过还会遇到你。”
“后来,跟彭茱芫在一个公司……也只是明白,可能离你近点了。”她语速不急不缓,“但我不想通过她找你。凭什么呢?我挺嫉妒的,嫉妒彭茱芫,从小就可以拥有你。”
她眼神有点复杂,坦荡里掺着一丝自己也不回避的晦暗,“所以,在总部的这一年,工作上我会主动跟她争,跟她抢,搞得两边关系那么紧张。说是良性竞争?可能有一点。彭茱芫这人也的确厉害,不拼点劲儿真压不住。但更多的是,我看见她,就会想起,凭什么从小时候到现在,都是她?可能……是把自己逼得有点扭曲了吧!”
“不是。”穆礼脱口而出。
吴浅嘴角扯了下,像笑,又像自我解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