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是肠胃炎,还有点低烧……”朴蓝一手捂住自己额头,一手感受着陆枝额头上的温度,的确是高了点,她心中的愧疚又再次翻涌了起来。
本就是因为她,陆枝才病成这个样子,如今这种境况,自己可能是唯一能照顾她的人了。
“干嘛呢小家伙,表情怎么这么难看?”陆枝烧得有些嘶哑的声音传来,“我这病纯粹是自己作的,跟你没关系。”
“你、你怎么知道的,我又没……”朴蓝下意识说出口,又意识到自己这是不打自招,这才鼓着脸转了过去。
陆枝笑起来,因为喉咙痛,笑得又不敢太剧烈,只得忍着,无奈还是牵动了患处,无力地咳嗽起来。
朴蓝见状,便什么都顾不上,就连气也生不起来,连忙上前扶着她的肩膀,让她的身体半倚着自己,一下一下地顺着她背后的气,另一手则从一旁的柜子上拿起泡好的药碗。
陆枝咳得惊天动地,居然还有心思耍赖不喝药。
陆枝略侧头,另一手则轻柔地抚过朴蓝的面颊,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肩膀上。
“每天喂药吃饭都送到嘴边……咳咳……小孩,我这可是皇帝般的待遇啊?”陆枝的脸因生病而染上了一层病态的绯红,却因苍白的脸颊而多显出几分艳色,身子却不安分地扭动试图逃避吃药。
朴蓝无奈地看着她,这么大的人了,居然还想逃避吃药。
“喂,不许耍赖啊!”她抓住对方的后衣领,低声嘟囔着抱怨,“你最多算个无法自理的巨婴。”
朴蓝一边抱怨着,一边用勺子翻搅着棕黑色的药液,确保颗粒都融化搅散,舀了一勺喂到嘴边,用不容抗拒的强硬态度命令道:
“张嘴。”
“我……”陆枝还没来得及开口拒绝,就被她一勺塞进了嘴里,苦得她整个五官都皱巴巴地缩在一起,惨兮兮地吐了吐舌头。
紧接着,便是第二口,第三口……陆枝被朴蓝的目光盯着,不得不张嘴喝药,直到整个药碗里的药都被喝得干干净净。
朴蓝把她放下来,盖上被子掖好被角,再把碗端进厨房,顺手把昨天的餐具一起洗掉,整整齐齐地码放好搁进橱柜,忙完这一通再回到房间时,发现陆枝已经睡着了。
不知道是被什么心理驱使着,朴蓝看着陆枝紧皱着眉头的睡颜。
经历了与狗仔的交锋、网上舆论危机、陆枝病倒这一系列事情后,这兵荒马乱的一天终于得以收场,朴蓝也第一次空闲下来,她感到的却是一种无所适从的茫然。
现在我该干些什么呢?
朴蓝茫然的目光通过房门望向公寓的每个角落,不久前刚刚结束大扫除的房间,在她苛刻的目光审视下,每一处似乎都有些藏污纳垢,卧室的窗帘看着似乎有些脏了?沙发底下的死角是不是没清扫到?还有陆枝冰箱里那些过期的速冻产品,也该清理一番了……
她这样一想,身体不由得动起来,心里充盈着某种奇异的满足感。
——就好像为她做一些事,会让自己感到充盈和幸福。
朴蓝被自己脑子里胡思乱想吓了一跳,她脚步一歪,迎面撞在门框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身后传来一声嘤咛。
朴蓝僵硬地转过头,心中的鼓槌疯狂地敲击着她的心房,心虚得不行,仿佛陆枝被吵醒后,会察觉她这点不为人知的小心思。
可陆枝只是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
朴蓝松了口气,可方才自己那种过度敏感的反应,让朴蓝不得不正视起自己这些芜杂的、荒诞的、连她自己也不知从何而来的思绪和情感。
看着病床上的陆枝,她不止一次地冒出念头:
那时候宛如天神降临般出现、于危难之间拯救了自己的那个人,似乎、好像、也许……是真心关心自己的?
不、不对……她是影后,是和妈妈之死关系匪浅的嫌疑人,她……
朴蓝强行打断了自己的想法,将其视为软弱的象征,肯定……肯定是因为自己是太缺爱了,才会把哪怕是陆枝这种陌生人哪怕是一小点错觉般的关心,当成值得珍而视之的宝藏。
真可悲啊……
门板的隔音情况不佳,仅仅一门之隔,朴蓝能听见陆枝睡着时那均匀绵长的呼吸。
朴蓝闭上眼,试图用苍白的理由搪塞自己——不要亲近,不许依赖,别对她产生无谓的期待。
——
在朴蓝细致入微的辛勤照料下,陆枝的病在一周内便很快恢复了过来,看着她一天天活蹦乱跳起来,朴蓝眉间的阴郁也被驱散了不少,人虽还是像以前一样冷脸,但至少陆枝说话,她还是会乖乖照做的。
比如早餐下楼跑个腿、面里多加一个荷包蛋这种小事,朴蓝还会看陆枝的脸色,自动接任务,甚至都不用陆枝这个发布任务的npc主动张一回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