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卷黑色的开盘录音带,和一份已经被撕毁大半的文件。
贺铮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份残破的文件。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这是……原始审批链。”他声音低沉,“只有上半部分。从‘项目立项’到‘资金拨付’,最后的签字栏……”
他顿了顿,将文件递给林晚清。
林晚清接过文件。纸张很脆,边缘已经发黄。上面的字迹潦草而匆忙,像是某个人在极度慌乱中写下的。
在审批流的末端,有几个被红笔圈起来的名字。其中一个是顾景深。另一个,是一个陌生的签名,字迹凌厉如刀。
而在录音机的旁边,还放着一张字条,上面只有两个字:
*快走。*
字迹是赵岚的。
林晚清的手指微微颤抖。
“这是什么意思?”贺铮眉,“赵阿姨已经……”
“这是旧的。”林晚清打断他,将录音带放入那台老式机器中,“这是妈妈留给我们的最后线索之一。杜衡刚才拼命护着的,就是这个。”
她按下播放键。
滋滋的电流声响起,紧接着,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女声缓缓流淌出来。
那是林母的声音。
但是,这个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与她平日里温婉的形象截然不同。
“晚清……如果你听到这段录音,说明我已经不在了。”
“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沈时川。”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
沈时川站在原地,身体僵硬如石。他的瞳孔骤然放大,难以置信地看着正在播放录音的机器。
录音机里的声音还在继续,语速极快,仿佛随时会被打断:
“他们在培养‘回写样本’……代号‘云庭’……真正的核心不在地表……在地下……第九层……”
“记住,易棠……”
声音戛然而止。
死寂。
整个地下室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林晚清的手指悬在停止键上,久久没有按下。她的脑海中一片轰鸣,那些零碎的记忆片段——车祸、父亲、沈时川手腕上的疤痕、顾景深意味深长的眼神——在这一刻疯狂地旋转、碰撞。
易棠。
这个名字,像一个冰冷的楔子,深深钉入了她的意识深处。
“晚清……”沈时川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向前迈了一步,却又停住,不敢靠近,“这录音是真的吗?”
林晚清缓缓转过头,看向他。
她的眼神复杂难辨,有震惊,有怀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我不知道。”她轻声说,“但我知道,杜衡拼死也要把这个东西送给我们,是因为这里面藏着能救命的东西。”
她重新按下暂停键,将那卷录音带紧紧握在手中。
“贺铮,这份审批链,你能解析出什么?”
贺铮正在快速翻阅那份残破的文件,眉头紧锁。
“上面的签字流程非常混乱,有多处涂改和补签的痕迹。”他说道,“这说明,这个项目从一开始就是违规操作的。而且……你看这里。”
他指着文件背面的一处水印。
那是一个半透明的徽章图案。一只展翅的鹰,爪下踩着断裂的链条。
林晚清凑过去看。
这个徽章,她在顾景深的办公室里见过。也在沈时川父亲遗留的日记本扉页上见过。
但此刻,在这个徽章的下方,多出了一行小字。
那是之前从未注意到的细节。
*Project: RESET*
*Lead Architect: Yi Tang*
易棠。
不是一个人,是一个项目的代号?还是一个名字?
就在这时,沈时川手腕上的银表突然震动起来。
那是紧急联络信号。
屏幕亮起,显示出一条来自韩警官的加密短信。
*“许晴醒了。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指向同一个地方。云庭地下,A区核心层。”*
林晚清抬起头,看向沈时川。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这一刻,所有的误解、猜忌、恐惧,都被这股巨大的未知感压到了最低点。
她们都知道,游戏才刚刚开始。
而那个名为“易棠”的影子,正站在阴影深处,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