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期原地化出人形:“最多半个时辰,我去去便回。”
景期带上昆仑镜,头也不回地踏出神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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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期杀气腾腾的落在了苍梧峰最高处。
心里想的全是,他这次要与池萤秋酣畅淋漓的大战三百回合。
战斗过程他在脑子里预演了三遍,首先就拿池萤秋找道侣作为切入点,接着实事求是的表达池萤秋的审美有问题,收尾的话就撒泼打滚阻止池萤秋和那劳什子关门弟子来往。
他想的很美好,甚至用不了半个时辰就能回去,然而他下凡时机不对,池萤秋正在传功殿传道授业。
景期在殿外转了一圈又一圈,当然,他是以素心兔的形象出现的——人形还是等见到池萤秋再说,如此还能在凡间多停留一会儿。
他也想不顾一切冲进传功殿,可那样不但自己会成为靶子,还会影响池萤秋的教学质量,几位长老免不了念叨几句,景期想了想打算等课业结束。
池萤秋每日的行程计划景期是知道的,她今日只有这一件公事。
所以景期为自己寻了处位置绝佳的栖身地——殿外的门槛下,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太阳照在身上暖融融的,最最重要的,他一抬头就可以看到池萤秋。
他将下巴颏垫在门槛上,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瞬不眨望着最前方的池萤秋。
无所事事时,时间最是漫长,景期给自己找了个好玩的——盯着池萤秋的嘴巴看她说了什么,以此消磨时间,孰料不过一时三刻,他的视野全被池萤秋的脸占据了。
池萤秋长相清丽,气质出尘,宗门上下谁见了都得夸一句,景期好似爱捣乱的弟子,转头研究上池萤秋的五官了。
只见本该面如凝脂楚楚动人的面孔上,今日与以往有所不同。
景期盯着观察了片刻,终于知道哪里不同了。
池萤秋的气色似乎不太好,以前都是白里透红,今日却是惨白的,跟敷了层面粉似的。
景期心烦意乱,伸着脑袋想往前凑近些,两条后腿差点从门槛上撅过去,恨不能直接挂在池萤秋臂弯里,那样视野更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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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近日事务繁忙,除魔时灵力过度消耗,以至于身体吃不消,还有雷劫留下的旧伤未愈,池萤秋清晨一睁眼便发觉头晕目眩。
弟子今日的课业比较重要,池萤秋不喜欢临时改计划,她调转内力走遍大小经脉,暗自琢磨着差不多可以撑过一个时辰,便毅然决然的进了传功殿。
前面半个时辰倒还好,但是后面池萤秋替弟子解疑答惑时感觉周身冒寒气,血液像凝固了似的。
她想应该是内力枯竭所致,便按着扶手椅坐下防止手脚发软突然晕过去。她以顽强的意志,拖着残废的身体,熬过了余下半个时辰,见最后一炷香燃尽熄灭终于松了口气。
她脚步匆匆的走出传功殿,身后的素心兔跟着走了一路她也没注意。
待站在寝殿门前,终于看到门槛旁转圈圈的素心兔了,也不知来了多久。
此时的池萤秋自顾不暇,当然无心过问素心兔的来历,她径直推开门,一心想着尽快返回住所。
池萤秋即将关门的刹那,在住所外转悠了半天的素心兔闪电般冲进屋子里。
池萤秋敛眸,视线追随着如入无人之境的到访者。
目光太刺眼了,素心兔多少生出点窘迫来,伸出爪子拍了拍身后的木门,附赠一枚梅花型印记。
好像在说“我很有礼貌的”。
池萤秋:“…… ”好吧。
池萤秋的双眼好似穿过这只兔子看到了景期。
景期活着时来她的议事厅就如今天这般,他知道她不允许他进来,所以通常是先溜进门然后象征性的敲一下。
想到这里,池萤秋暗笑自己脑子也随着内力流走了,居然因为一只兔子联想到景期。
说不清是思绪纷乱的缘故,还是脑子走丢的缘故,反正池萤秋留下了这只素心兔。
池萤秋头重脚轻,着急打坐调息,她打开药匣子找到固元丹、疗伤丹一口吞下去,盘腿坐在床上闭上了眼。
素心兔围观全程,嘴巴张开又闭上,想说点什么又不敢的样子。
景期没忘记他此行的目的——来找池萤秋大战三百回合。
然而见到池萤秋,他却把自己一开始想好的那些词忘了个一干二净。
池萤秋的神魂沉入意识深处,耳朵却依旧捕捉到了寝殿内的细微声音。
似乎是人的脚步声。
忽远忽近。
一只手探上额头,一点温热自眉间涌入身体,如春日暖阳包围着自己,血液开始流动。
来人小心翼翼,仿佛面前的人是脆弱的琉璃。
池萤秋试着睁眼,想知道来者是何人,但她的神魂重逾千斤,扯着她的意识下沉,下沉,无论如何都醒不过来。
池萤秋迷迷糊糊,不过片刻,所有的声响光影悉数离她远去。
她躺在一团暖意融融的白色光晕中沉睡着,当然听不见来者气急败坏的嘟囔着“池萤秋真是败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