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展脸上的表情混合着激动和不安,身体的重心在两只脚之间反复交换,酝酿了好一会儿才说:“我想劫狱。”
狄云不动声色地回答:“那你就去劫啊。”
“我!”杨展的脸一瞬间涨得通红,他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为难地低下了头。
“好了,我知道你一个人办这件事有点儿难,咱们一起来想办法好了。”狄云摆出一副大哥的口吻安慰他。
“真的?”杨展猛地抬起头,一脸的喜出望外,“你真得肯帮忙?”
狄云肚子里好笑,心想你还没开口我就知道你想干什么,这忙帮你就是帮我自己,真是不帮白不帮。
“当然了,你们香主可真是个人物,”狄云对他竖起了大拇指,“我很钦佩他的为人。”
明知道杨展对高翼敬重有加,狄云自然不吝于奉上不要钱的吹捧,以便拉近双方的距离。
当然,从他们短暂的接触来看,高翼这个人的底子还是可以的,当得起他的这一句称赞。
没想到他此话一出,杨展居然立刻落下泪来。
他赶紧用袖子擦了擦脸,说:“狄大哥,你说怎么办吧?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干。”
狄云肚里暗笑,心说这杨展前几天还跟自己喊打喊杀呢,一转脸自己就变成他大哥了。
“这你就搞错了,这可不是我说怎么干就怎么干,我还想一拳打破知府大牢的墙,把人直接弄出来呢,你觉得可能吗?我们要怎么干,得看监狱那边的实际情况是什么样,我们的实际情况怎么样,只有搞清楚这些才能准备好对策。”狄云语重心长地教育杨展。
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对对对,你说得对,我就是太着急了。”杨展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那监狱那边是什么情况,你了解吗?”
杨展只知道那边负责看守犯人的都是帮主最亲信的亲随,大概有十来个人,一问到细节,比如他们怎么排班、一班几个人、在哪里站岗、功夫如何这些,杨展就说不上来了。
狄云微微叹气,努力回想着原著里相关的情节——死囚牢外面应该是有个大院子,当年那一堆傻缺发神经跑到死囚牢里去争夺对丁典的控制权,被丁典像拍苍蝇一样一个接一个地拍死之后,尸体就是透过铁栅栏挨个丢到外面的院子里的。还有,丁典和空心菜越狱的时候,钻过铁栅栏跳过围墙,很轻易地就跑掉了,这说明死囚牢应该在监狱边上。
“首先,我们在动手之前必须搞清楚死囚牢在监狱什么位置,从哪里进哪里出,什么时候方便进出,有没有机关陷阱,怎么打开死囚牢的铁门,不把这些弄明白,我们就是两眼一抹黑,贸然闯进去不是给别人送菜吗?”狄云又开始回忆以前看的那些外国大片里面是怎么计划抢劫的,头头是道地跟杨展分析起来。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些。”杨展一拍大腿,“我这两天满脑子里转的都是得赶紧把香主救出来,香主在里面多待一天就要多受一天的罪。一想到香主在里面受折磨我就全身难受。”
“嗯,可以理解。你跟你们香主讲义气,兄弟情深,这也算是关心则乱嘛。”狄云温言安慰杨展,“但劫狱不是小事,一定得计划周全,否则的话,不但救不了人,还得把我们得搭进去。对了,我听说死囚牢房顶上还可能埋伏了暗桩,这事儿你也得打听清楚。”
这可是菊友用生命换来的重要情报。或许时间久了,这个暗桩已经撤掉了,但不搞清楚的话,狄云实在放心不下。
他可不想到时候吃上两发上面来的暗箭,白白把性命送掉。
“好的,我去想办法,一定把里面的情况全搞清楚。”杨展用力点头,“狄大哥,你对劫狱可真有门道,我找你真是找对人了。”
“好了好了,大家都是头一回劫狱,谈不上什么门道不门道的,”狄云被他夸得有些哭笑不得,“你这边现在有多少人手?”
“只有我一个!”杨展眼神坚毅,“我就是粉身碎骨也要把香主救出来。”
狄云这次是真得感觉要哭出来了,合着全体人员加一块就他们俩啊。
那个玩笑是怎么说得来着,八十万禁军,嗯,这一个叫八万,那一个叫十万,俩人合称八十万,他和杨展俩人不知道能合称个啥?
“你怎么没有再发展两个志同道合的兄弟?高香主平时应该待你们不薄吧,怎么到关键时刻都没种了?”
“谁说我们没种?徐标是我最好的兄弟,跟我是过命的交情,他肯定愿意跟我们一起干。只可惜他被香主的事牵连到了,帮主把他打了个半死,现在躺在床上根本动不了。其他的人倒是都很服香主,可是,”杨展脸色有些为难,“自从出了吴六那个叛徒之后,我看谁都觉得不敢信了。”
“也对啊,”狄云悻悻地说,“这么大的事,知道得人越少越好,省得有人贪生怕死,到时候转手把我们给卖了。也罢,俩人就俩人吧。这样吧,你先去了解监狱的情况,人手的事我来想办法。”
他想实在不行就把戚芳也算上,让她在外面接应。
他们俩又商量了一会儿就分头行动了。
分手之前,狄云特意告诉杨展以后不要再来这里找他了。过两天,他会去杨展之前说过的那个地址找杨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