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可惜师哥你没能亲眼见到，凌姑娘那披头散发的模样还真是吓了我一跳。”当天晚上，两眼放光的戚芳正在给狄云讲她白天的见闻，“我从来没想过，她那么文文弱弱的，居然干得出拿刀砍人的事情来？凌姑娘太能豁得出去了！”

“那她砍到人了吗？”狄云也有点儿懵，他真是没想到凌霜华能干得这么绝。

“她那小细胳膊拿着刀估计都有点儿费劲，动作慢得要命，估计只有腿脚不利索的人坐在原地让她砍才会有点儿危险。”戚芳捂着嘴笑到不行。

“凌姑娘的动作还挺快的，这才几天时间，她就把装疯这件事做起来了。”狄云没有跟着笑，“我看她之所以选择出来砍人，一来肯定是想把自己疯癫的风声传出去，这也是我上次跟他提过的，第二层意思或许是想通知我们她已经有所行动了。”他思考一会儿又问，“后来呢？”

“后来啊，出来一个中年男人，一把把刀抢了过去，拉着凌姑娘的胳膊，硬把她拽回去了。”

“嗯，下次凌姑娘再想这么干只怕就难了，他们肯定会加强戒备的。”狄云站起身来在屋里踱来踱去，“我们现在应该积极配合凌姑娘，在江陵城里散播她疯了的消息，把声势搞起来。”

“行啊，那我明天就去市场上给人家说去。”戚芳马上响应。

狄云想起来前几天突然冒出来的关于凌退思和血刀门勾结的流言，颇感遗憾自己这边只有两个人，就算是全天不休息到处去散播消息，也不太可能有那么好的效果。

“那我也去茶馆酒楼走一走。“他转念一想，”不行，这样不行。”

见狄云突然改口，戚芳感到很奇怪：“怎么了，师哥，你有什么担心的？”

“这事儿太犯凌退思的忌讳，一旦风声传到他耳朵里，他肯定要派人来查的。他脚踏黑白两道，在江陵城可谓只手遮天，一旦动起怒来那可不得了。师妹，咱俩都是外地口音，特点太过明显，很容易被人记在心里。咱俩亲自出面去干这事，万一身份暴露那可就糟糕了。”

听到狄云语气郑重，戚芳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说：“那怎么办？”

“我明天去找些地痞，出钱让他们去干这事吧。”狄云又想起了自己劫狱的计划，“我看我最好明天再去见一次凌姑娘，跟她好好沟通一下。唉，以后要见她一面恐怕会越来越难了。”

“一定要去吗？”戚芳还记得狄云上次历险的经历，“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

狄云笑了起来，过来拉住戚芳的手，柔声说：“不用。这次我带着剑去，就算那个厨子再来捣乱也不怕。”

戚芳反手握住狄云的手，动情地说：“那你可一定要小心。”

“你放心吧，我理会的。”狄云心里暖暖的。

第二天，狄云依着计划进城去，找了些闲汉，给他们塞了些铜钱，教他们去跟别人讲：“最近城里有谣言流传，编排凌知府家的千金已然发疯，还拿刀当街砍人，这都不是真的，大家千万不要相信。”

拿到钱的闲汉的反应无一例外都是——大哥，你是龙沙帮的？

狄云只是故作深沉地点点头，即不说自己是，也不说自己不是，把悬念留给这些闲汉自己去脑补。

闲汉们被他的气度震慑，都忙不迭地点头哈腰，答应一定尽力去帮知府大人辟谣。

当然，其中不少人一转脸就把铜钱揣进口袋进了赌场或者茶馆，只管享受冤大头给他们的好处，把自己的承诺全盘抛到脑后。

对此狄云也并不在乎，因为这些闲汉里总有些又热心又勤快的，认真负责地到处辟谣去了。

辟谣的效果也很不错。

无知群众一听对方辟谣的内容，第一反应往往都是：“知府千金疯了？真的假的？”

闲汉们义正词严地回答：“当然是假的，都是谣言，你可不能信啊，更不能跟别人去乱传。我跟你说，你要是乱说话搞出事来，当心要上堂挨板子。”

无知群众自然乖巧地连声答应，转过身去却又忍不住三两相聚，窃窃私语。

“知府千金不是有名的美人嘛，怎么会疯了呢？太可惜了。”有人脑袋不灵光，把听到的意思整个弄反了。

“别胡说八道啊，人家不是说了嘛，那是谣言，你可不能乱说啊。”头脑清醒的人赶紧提醒这些糊涂蛋。

“都说无风不起浪，你说这事不会是真的吧？”有的人好奇心就是重。

“你管他真的假的，知府老爷家的事，关我们老百姓什么事？老弟，管好自己的嘴，多听少说，省得给自己惹麻烦。”有的人就很持重。

“对了，我听说昨天在什么什么地方有个女人拿着菜刀砍人来着，是真砍啊。你们说他们辟谣的不会就是这个事儿吧？”还有人的消息总是比别人灵通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