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原创作者一条活路吧。】
【走法律程序?她哪来的脸说这种话?】
【sls太温柔了,换我早挂人了。】
【支持宋阑珊维权!抄袭狗滚出网文圈!】
林栀把手机摔在床上。
手机又响了。
编辑打来的电话。
“你跟我说实话,《温师》到底有没有抄?”
林栀张了张嘴,想说没有,但声音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编辑在那头等了几秒,林栀沉默的这几秒里她等到了答案。
对方深吸一口气,语气变了,“出版方那边刚才来电话了,说在结果出来之前,所有合作暂停。”
林栀闭上眼睛。
叶安姝的动作比她想象的要快得多。
三天后,法院立案。
宋阑珊的代理律师是国内知识产权领域最顶尖的律所之一。
林栀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在阳台上抽烟。
她请不起那样的律师。
开庭那天,她第一次见到宋阑珊。
叶安姝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风衣,头发散着,很漂亮。
她坐在原告席上,表情很平静,没有林栀想象中那种咄咄逼人的愤怒。
叶安姝的律师出示了长达一百七十页的证据材料。
从核心设定的独创性论证,到人物关系的对应关系,再到具体情节的层层比对。调色盘做了不止一版,每一版都比前一版更精细、更严密、更无可辩驳。
林栀的答辩状在对比之下显得单薄得可笑。
法官问林栀:“被告,你是否承认《温和师兄狠狠爱》与原告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
林栀站在被告席上,嘴唇动了动。
法庭里很安静。
叶安姝转过头来看她,那是她们第一次四目相对。
叶安姝的眼神不是林栀想象中那种恨意滔天的样子,她的目光非常平静。
林栀忽然就红了眼眶。
“被告?”法官又催了一遍。
林栀垂下眼睛,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只有她自己能听见:“不承认。”
叶安姝笑了一声把目光收回去,重新看向法官。
庭审结束后,叶安姝自己站在窗边,木子昆陪在她旁边。
林栀从法庭里出来的时候,正好经过她们身边。
她低着头,想快步走过去。
“桂芽。”
叶安姝叫住她。
林栀的脚步顿住。
她没有转身,只是僵在那里,像一株被风吹弯了腰的草。
“我给你机会的时候为什么不要?”叶安姝的声音不大,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栀没有回答。
“我看过你以前写的小说。写得很好的。你的每本书我都看完了,写得真的很好。”
林栀的肩膀猛地一颤。
她没有回头就那么站了几秒钟,迈开步子走了。
木子昆看着林栀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转头看向叶安姝,叶安姝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判决下来的那天,是个晴天。
法院认定《温和师兄狠狠爱》构成对《一纸山河意》著作权的侵犯,判令林栀立即停止侵权行为,置顶公开道歉三十天,并赔偿叶安姝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共计一百二十万元。
一百二十万。
林栀坐在出租屋的地板上,把判决书看了一遍又一遍。
她没有上诉,她没有能力再折腾了。
她的银行卡余额加在一起不过才六位数。
平台把《温师》的所有收入冻结,出版方解约,环大陆影视版权泡汤。
一百二十万,再加上违约金一系列的东西,这笔钱足以让一个没有任何积蓄的年轻作者倾家荡产。
叶安姝的微博更新了。
只有一句话,配了一张判决书的照片。
“尊重法律的判决。我的东西,谁都别想动。”
评论区一片叫好。
林栀那天晚上把微博卸载了。
她不敢再看那些评论,不敢再看自己的名字被钉在耻辱柱上,被成千上万的人唾骂。
她甚至不敢打开任何社交软件,因为她知道,无论她去哪里,都会有人认出她,然后继续骂她。
她想说,因为我害怕。
害怕自己永远是个小透明,害怕一辈子被人看不起,害怕我写了那么多年的字、熬了那么多夜、掉了那么多头发,到最后什么都不是。
窗户开着,风灌进来冷得她打了个哆嗦。
楼下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有人在遛狗,有人在跑步,生活一如既往地向前,什么都没有改变。
只是她的世界塌了。
林栀拿起手机,又重新下载了微博。
她没有看评论,直接打开宋阑珊的主页。
叶安姝两分钟前刚发了一条新wb,是她在某个高校做讲座的照片。
照片里的叶安姝站在讲台上,身后的大屏幕投着她作品里的句子。
那是林栀曾经梦想过无数次的样子。
站在台上,被人认可,被人需要,被人相信。
林栀关掉手机,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窗外的路灯不知道什么时候灭了,房间里彻底暗下来。
她哭了出来,哭得像个孩子,哭得撕心裂肺,哭得把自己蜷成一团,像是要把过去这一年所有的荒唐和愚蠢都哭干净。
这世上有些路一旦走上去,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叶安姝给了她回头的机会,不止一次。
她都没有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