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不要看看时间？零点了哥，人家都睡了。”

顾嗜沉默了一会儿。

“那先挂了，你早点睡吧。”

顾嗜挂了电话。

他靠在电脑椅上，看着天花板。

如果……明月清跑到了这个世界的话……

深夜一点十七分，顾嗜第三次点进那个帖子。

标题用加粗的红字写着：“惊！爆款文《温和师兄狠狠爱》被指抄袭《一纸山河意》？调色盘已出，锤死了！”

楼盖了三千多层，每刷新一次，就多出几十条回复。

叶安姝把手机扔到沙发上，力道不轻不重，手机弹了一下，滑进靠垫缝隙里。

“别理我了，让我气一会儿。”

她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摆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一块都没动。

对面坐着的木子昆，正翘着腿在翻叶安姝新书的样稿。他眉毛挑了一下，把样稿合上搁在茶几上，不紧不慢地叉了块蜜瓜。

“就那个《温和师兄狠狠爱》？”

“你知道？”叶安姝转过头看他。

“知道啊，这个月上榜的文，数据很猛。”木子昆嚼着蜜瓜，含混不清地说，“我前阵子就扫到过，当时就觉得眼熟，但没往心里去。结果你给我发调色盘一看，好家伙，抄得真够用心的。”

叶安姝往后一仰，后脑勺抵着沙发坐垫，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她看了几秒就觉得头晕，又闭上眼睛。

“我让阿天给她发了私信。”叶安姝说。

木子昆没接话，等她继续。

“我说得很客气，让她道歉下架，这事就算了。你猜她干嘛了。”叶安姝的声音很平。

木子昆把叉子放下，一脸“你别说让我猜”的表情，想了想，试探性地问：“她骂你了？”

“她直接无视我。”

客厅安静两秒。

木子昆拿起叉子又戳了一块蜜瓜，这次没吃，举在半空中晃了晃。

“她是在赌你懒得打官司。”

“我知道。”

“你知道打官司要多久吗？调色盘要公证，证据链要做全，还要等排期。等赢了，这书钱都赚完了。到时候发个道歉声明，热度也蹭够了，换个马甲从头再来。”

叶安姝睁开眼睛，侧过头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很奇怪的疲惫。

“你说她图什么呢？”

木子昆被她这一问问住。

她看着叶安姝的眼睛，那是一双很好看的内双，眼角微微上挑，此刻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困惑。

“名气？”木子昆试探地说，“钱？”

“不是，”叶安姝顿了一下，斟酌措辞，“她要是真的写得烂也就算了。可她又不是不会写。她之前的文我翻过一些，文笔是真的好，比我刚入行那会儿好太多了。她就是不自信，总觉得自己的东西不够好，非要拿别人的东西当拐杖。”

木子昆没说话，把叉子上那块蜜瓜吃了。

叶安姝坐直身子，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我自己的东西被抄这种事我经历过不是一次两次了，气也气过了，现在主要是烦。”

木子昆抬起眼睛看她，叹了口气。

“你这个人吧，哪个大作者遇到这种事不是直接挂人、发声明、律师函一条龙？你倒好，私信发了两次，还跟人说‘你文笔不差’，你在哄小孩吗？她是你闺女？”

叶安姝被他这话说得哭笑不得，抄起靠垫就砸了过去。木子昆一偏头躲过，靠垫飞到地上，两个人同时沉默几秒，又同时笑了出来。

笑完之后，叶安姝又蔫了。

她弯腰把靠垫捡起来，抱在怀里，下巴抵在靠垫上，整个人缩成一团。

“我就是……”

手机的电话铃声打断叶安姝的话。

木子昆把沙发上的手机递给她：“小顾的。”

叶安姝接过手机：“喂，这么晚了还不睡？”

“你听我说，别感到惊讶。”

叶安姝开了免提，和木子昆听了顾嗜一顿莫名其妙的话后，陷入沉默。

叶安姝眨了眨眼睛，酝酿了一下，小心翼翼道：“小顾，你今天睡太早做梦了？”

木子昆插了一句：“喝酒喝大了？”

顾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