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后,鹿梦鱼出现了。
她站在他出租屋的门口。过道里的声控灯还是坏的,她的轮廓在昏暗的光线里只被窗外街灯微微照亮。手里没有保温袋,没有书,只有一把钥匙——她之前配的一把,一直没用过。钥匙被她攥得温温的,反射出一点细微的光,她对他说:“我可以进来吗?”
于甄鹿让开了。
她走进来,环顾四周。屋子还是那个屋子,十平米,朝北。但书桌上的财务报表教材被换成了几本文学杂志——那本发表了他散文的杂志放在最上面,翻开的那页正好是他的文章。墙上贴的还款计划被换成了几张明信片——有的是他从上海带回来的外滩夜景,有的是他收到的稿费单,还有一张是鹿梦鱼寄给他的,画面是一只鹿站在月光下。窗台上的绿萝已经爬满了整个窗框,叶子密密匝匝的,从七片变成了十多片,在便利店的红色灯光下绿得发亮。花盆旁边放着一个小喷壶——是赵远送的,说是“帮你照顾绿萝,免得你再剪黄叶子”。
“你变了。”鹿梦鱼说。
“哪里变了?”
“说不上来。”她看着他的眼睛,“你的眼睛不一样了。以前是灰的,现在……有点颜色了。不是那种鲜艳的颜色,是有点——黄铜色。”
于甄鹿笑了。那笑容比以前深了一些,像冬天的河面下流动的水,虽然看不见,但知道它在动。“大概是绿萝多了几片叶子,反光更好了。”
“你呢?”他问,“你还好吗?”
鹿梦鱼在行军床上坐下。行军床吱呀了一声。她看起来瘦了一些,眼眶下面有淡淡的青色,但她的眼睛还是亮的——像深海里的生物发出的荧光,微弱,但存在。她穿着一件深绿色的毛衣,领口别着一枚小鹿胸针。
“我决定不去了。”她说。
“不去哪里?”
“不去国外。我跟爸妈说了,我要留在这里。我爸沉默了很久,我妈问‘确定吗’,我说‘确定’。然后我爸就叹了一口气,说我当年娶你妈的时候也差不多是三十出头,一个人在这座城市。我妈用力打了他一下,后来就没有再说什么了。”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