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场里来来往往不少人，栗原随机挑了几个敲后脑勺，听到哐哐的铁皮声后离开。

路上他一直沉默不语，系统有点担心，“亲，你是不是吓傻了？”

栗原不理他，径直去了附近的大型超市。

拿了把趁手的电锯，栗原就地拆开包装，找到插座充电。

电量满格后发出提示音，他摁下开关，听到滋滋的声音后突然将电锯关了扔到一边。

系统小心翼翼地问，“亲，你要杀人哦？”

“刚才想，现在不想了。”

栗原盘腿坐在地上，试图清理乱七八糟的思绪。

如果这个世界对生命的定义不一样呢？

如果机器人也算生命呢？那他想着要用电锯拆人家脑壳探究到底，跟杀人有什么区别。

“009，我要出城，你给我导航吧。”

“亲要去哪里？”

栗原听过其他城市的名称，他报了听起来离A01最近的。

“A02吧。”

城内的车都是狄暄公司的，栗原不敢用，靠红糖水和两条腿往前走。

他突然想，狄暄发现自己跑了会是什么反应？

“009，能不能给我投影狄暄现在在做什么？”

“不合规哦亲亲。”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你快要完蛋啦。”

“……你不用继续说了。”

不好的结果栗原不想听，闷着头往前走。

直到天黑，栗原总算走到城市边缘。

他这才知道，A01区是一块封闭区域。

巨大的高墙包围城区，顶端有无数监控扫射，只要此刻有人盯着监控，就会发现他。

草木茂盛的时节，周围一只蚊子都没有，静的可怕。

栗原检了片叶子扇风，找009借攀岩道具，被拒绝。

“安啦亲，就呆在霸总身边不好吗？”

栗原摇头。

“我怀疑城里没几个活人，活人才会嚼口香糖，我要去外面看看。”

他扔掉叶子，脱了外套绑在腰上，弯下腰挽裤腿。

脑子里传来叹气声。

栗原困惑，“009，我又猜错了吗？”

“不是哦亲亲，你回头呢。”

栗原的动作一顿。

他的五感很敏锐，没听到附近有动静。

“009，你是不是想编鬼故事吓我？”

“亲，我对天发誓，你老攻来啦。”

还没回头，后脖颈传来阵阵麻痒，眼前骤然一黑。

再醒来，天都亮了。

栗原不在野外，在床上。

跟游戏反复失败传送回出生点一个感觉，心累。

他走了太多路，现在腿脚麻木。

除此之外，他的腰腹和后背都火辣辣的痛。

通过各种不适感，栗原确定。

他的屁股开花了。

开了一晚上。

狄暄的手按在他腰上，栗原甩开，翻了个身。

“狄暄，你喜欢口香糖吗？”

“不喜欢。”

栗原闭上眼。

狄暄捏住他的鼻子，不让他呼吸，“没有别的想说的？那轮到我问你了，想出城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找你你会带我出城吗？”

“不会。”

栗原：“……”

狄暄咬他耳朵，“我会早点做好准备，不让你跑那么远。知道么？昨晚刚把你抱回家就开始下酸雨，要不是我抓到你，你就糟了。”

呵呵。栗原想翻白眼。

这意思是他还要说谢谢，还得感动这人想得周到吗？

狄暄改了全屋权限，现在栗原连房间都出不去了。

他对着空气叹气，“后悔。”

系统：“嗯？”

“后悔没有狄墨的联系方式。”

虽然不清楚狄墨的底细，栗原下意识相信，狄墨会帮他。

“安啦亲，有了也会被霸总删掉的。”

“你说得对，我想别的办法。”

吃了顿加麻加辣早餐，栗原哭了。

疼的。

生理性泪水擦干净又冒出来，他骂自己煞笔。

明知道发炎了还吃辣的，真是不识好歹。

他呼叫管家送药。

Linda还没回来，照顾他的是一个半人高的临时机器人管家。

没有具体名字，就叫临时工。

临时工的年纪可能比Linda更大，走起路慢吞吞的，需要栗原推一把才能越过门槛。

栗原没来由地感到心酸。

Linda陪他一个多月，他就产生了不舍的情绪。

狄暄不会是为了哄自己开心，所以骗他Linda还会回来吧？

拿出小卡片给狄暄发消息，那边秒回。

“谁骗你了？Linda两个月后就可以回家了，你要乖乖等着。”

栗原的惆怅少了一点。

但Linda回来的时间太晚，他等不到了。

被关禁闭的第三天，临时工报废了。沉重的金属身体在楼梯上炸开，出现一个大缺口。

仓鼠受到惊吓，躲在木屑堆里瑟瑟发抖，不跟栗原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