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明的工位空了。

虽然已经排除了张小明的嫌疑，拍照时，栗原还是下意识多看了一眼他的位置。

坐在张小明隔壁的同事机械地敲着键盘，栗原找他搭话，对方回他一个冷漠的侧脸。

“你不回答我，我就让狄暄来问。”

对方转过头，语气谄媚，“张小明呀？他辞职了。”

“你知道原因吗？”

“那谁知道，可能要死了吧哈哈哈。”

问不出有用的，栗原继续工作，到了中午去陪狄暄吃饭。

他们的午餐是Linda准备的，Linda只会做蛋炒饭和猪脚饭，栗原吃了一个多月，腻得不行。

他帮狄暄热了饭，悄悄把自己那份分了一半过去。

吃完饭，栗原说要去散步。

张小明因为他的一句话就丢了工作，他心里过意不去，打算找跟张小明熟识的同事问问近况。

电梯停在八楼，他进了工作区。

经过茶水间，几个吃饭的员工在唠嗑。

栗原看了一眼，快步走过去。

没一会儿，又折返回来。

员工们拿着统一的空饭盒，一勺一勺舀着空气往嘴里送。

“你的鱼香肉丝不错，给我吃尝尝。”

眼看着一个人把空气送到对方嘴里，栗原拿出小卡片通讯器。

遇到问题找狄暄成了他的惯性。

他摁亮屏幕，又关上。

狄暄是这里的老板，他会不知道吗？

“009，这里有活人吗？”

系统不想回答这个问题，给了他模棱两可的答案，“这里没有死人，亲，别自己吓自己哦。”

栗原怕鬼，从小就怕。

他不敢看那群无实物表演的员工，跑出办公楼脑子才逐渐清醒。

狄暄的公司是生产机器人的。

系统说这里没有死人。

那如果这里都是机器人呢？

在他出现以前，狄暄家里也只有机器人。

狄暄肯定不是机器人，他已经深深感受过了。

“009，我是不是在一个实景游戏里，这里的全是机器人做的npc，游戏结束了我才能找到吐口香糖的人？”

“亲想象力过于丰富了哈。”

排除了一种可能，还有无数可能。

“如果我现在去把前台的脑袋拆下来，狄暄会发现吗？”

这次系统给了他肯定的答复，“会。”

栗原回总部，前台吹了声口哨，“小美人，上哪玩去了，怎么不叫我一起？”

栗原看他一眼，绕到他身后，捏了一下他的脖子和脸，又蹲下捏他的小腿。

皮肤是软的，温热的。

这是个活人吧？

前台暧昧地说，“这是看上我了？我不介意给你做小，只要不被狄总发现。”

栗原收回手，“如果你把刚才的事说出去，我就告诉狄暄，你多次口头骚扰我。”

前台：“……”

恐吓完毕，栗原离开，但心里的怀疑没有打消。

皮肤跟人的一样也不能说明什么，万一现在的机器人制造技术比较高超呢？

保洁搬着花盆经过，撞到他的手臂，栗原吃痛地哼了声。

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昨天他被一个小孩撞了，那个小孩身体硬邦邦的。

下班后，栗原坐在副驾，让狄暄带他去买衣服。

“不是才买过？”

“可是我还想要更多，你不愿意给我买吗？”栗原回忆着犹余的女朋友是怎么撒娇的，有些生疏地模仿。

这招有效，狄暄调转车头，开去了商场。

他带栗原进了一家服装店，“就这家吧，挑完我们就回家。”

狄暄哄他，“这家店的衣服最适合你，你先试试看。”

栗原试了三套，把衣服扔到一边，板着脸说，“不好看，我要去昨天那家店。”

狄暄颇为无奈地一笑，“这里没有你喜欢的，那就换一家商场吧。”

说着牵着栗原的手离开。

栗原更怀疑了，难道服装店是一次性的，昨天去过的地方今天不能再去吗？

管不住嘴的毛病又来了，他问出了这句话。

狄暄停住，转身捞起栗原的腰扛在肩上。

“今天上班是不是太累了，我带你回家休息。”

“我不累。”

“你累。”

力量悬殊，栗原挣脱不开，不情愿地被狄暄带回家。

他听着浴室里的声音，有些焦虑地问系统，“009，你说我明天还有班上吗？”

“好问题。”系统语气欠欠的，“我觉得没有。”

栗原蹙眉，“那我就没法解谜了，还不如今天就把那个前台的脑子拆下来看看。”

“亲，你不是说顺其自然嘛？”

毫无头绪的时候当然只能顺其自然，可现在他在一团乱麻里抓到了线头，只要再努力一点就能碰到谜底了，他怎么甘心。

栗原平躺在床上，让Mona放了首舒缓的音乐。

没什么用，他还是无法平静。

灵光一闪，他问，“我之前说的是，任务顺其自然就好。你的意思是我现在查的跟任务有关。”

系统沉默了很久，才说，“亲，你好像变聪明了。”

进入世界后用脑过多，栗原当他在夸奖自己，“谢谢。”

狄暄走出浴室，亲了亲栗原的额头，“怎么还没睡？”

栗原问，“你今天不想吗？”

“如果你想，我也可以。”

栗原盖起被子，“我不想。”

狄暄笑，“晚安。”

音乐声停止，室内暗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