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找妻子?”亚诺举起一脸不高兴的阿拉斯,没觉得自己的成果难看到哪里去,再者他也看不出来阿拉斯是个公,它不是有咪咪吗,“它是公猫?”
“不管是公猫还是母猫都是有咪咪的。”古兹夫人好笑地说,“现在至少把它修整齐一点吧。”
亚诺又剪了剪,好奇地扒拉阿拉斯腹部的长毛,这下发现了,原来它还真是只公猫!怪了,春天都到了,他还没听过阿拉斯如何叫春。
“给你剪漂亮点吧。”亚诺决定再修补一下成果,“找个漂亮姑娘。”
阿拉斯不知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喵了一声。
亚诺花了老半天功夫把阿拉斯修剪得还算漂亮,从此日子在偶尔的无聊跑腿任务和照顾阿拉斯中度过。春日的脚步愈发近了,花园开始渐渐绽放缤纷的色彩,阿拉斯有没有找到漂亮猫咪亚诺不知道,但他看到巴贝夫和他的朋友们在芽月加紧了宣传与活动,先后发表了《对于我们的两个宪法的意见》、《自由法兰西人给他的朋友恐怖者的信》、《应不应该服从1795年宪法?》等等宣告文章。
尽管这些文章在平民中影响有限,但在雅各宾及左翼圈子里已掀起轩然大波。一场阴谋正在酝酿,而阴谋的气氛越明显,亚诺就对巴贝夫他们举事的成功概率越悲观,他甚至听说他们决定起事的日子就定在花月22日。在花月21日,阴谋暴露了。巴贝夫及核心成员几乎被一锅端。
亚诺次日才听说平等派被卡诺一锅端的消息,急匆匆地下去找赫尔维大师,赫尔维告诉他不用担心,卡诺发了245份逮捕令,实际当天才抓到了一百多人,包括安托万在内,不过他是该在监狱里好好长长记性,再过几天他就能出狱了。
亚诺坐立不安地等了好几天,终于在咖啡馆再度看到安托万,他暴瘦得亚诺差点没认出他来,他的想法也和亚诺预料的一模一样。他还是想尝试营救巴贝夫。不过导师只同意营救名声更大的德鲁埃,为其他人争取轻判或流放的结局,巴贝夫作为阴谋主犯,被处决已是定局。亚诺听说他为此还跟赫尔维大吵了一架。
安托万不好找,亚诺只能找到赫尔维,几月不见,赫尔维变得更虚弱了,他几乎瘦成了一把枯骨,说话也断断续续的。
“亚诺。”赫尔维疲惫不堪地说:“这可能是我为他能做到的最后一件事了。”
亚诺大惊:“您不用这么悲观,安托万他是一时想不开,他会明白您的苦心的。”
赫尔维又猛烈咳嗽一阵,嗓音嘶哑得像能把肺咳出来:“我是说我……我可能无法继续履行导师的职责了。”
“亚诺,我希望我把引导安托万的责任交给你……接下来的几月里,你需要做的是营救德鲁埃,跟着苏菲大师了解如何运作兄弟会的人脉关系……咳咳!教导安托万放下他那些……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如果你连他都无法引导好……我实在没法放心。”
亚诺恍然明白了什么,只是这份责任来得似乎过早,他第一反应是退却与怀疑:“大师,我现在在兄弟会的职阶还没到可以承担您的职责的地步。”
“你和安托万是朋友。”赫尔维简短地回答,“我会告诉你怎么找到他。”
在赫尔维的引导下,亚诺第一次通过兄弟会的秘密联络网找到了安托万,他在荣军院附近的草地上看热月□□报纸《总汇公报》。报纸上陈述拿破仑取得的洛迪之战大胜,亚诺看了眼,那天正好时巴贝夫等人被捕的时候,这份报纸内容已经过期了。
自从拿破仑接掌意大利军团后,接连的胜利喜讯迅速冲击着巴黎的街头巷尾。他为法国掳掠来的大批金银珠宝、艺术珍品正陆续运抵巴黎,大大充实了国库和中央美术馆的库藏。现在但凡前去中央美术馆参观米开朗琪罗画作的游客,都会谈起拿破仑取得的奇迹般的胜利,报纸上更是对他的战果满是溢美之词:“洛迪桥的通过是本次战役中最辉煌的行动之一!波拿巴将军亲率掷弹兵,在敌军猛烈火力下强行突破。这一勇敢行动为共和国军队打开了通往米兰的大门。波拿巴将军值得祖国最热烈的赞美!"
“安托万。”
安托万翻过一页,头也不抬:“噢。”
“赫尔维叫我来跟你一起执行营救德鲁埃的任务。”亚诺决定先不提引导这回事儿,他对自己的说服水平没信心,“拿破仑早就拿下米兰了。”
“我知道。”安托万合起报纸,面无表情,“你说要怎么做吧。”
果月一日,李子日。让.巴蒂斯特.德鲁埃成功逃出修道院监狱,亚诺送他登上离开法国的马车。临行前,安托万忽然抓住缰绳:“德鲁埃先生,您后悔参与秘密督政府吗?”
“我不后悔。”德鲁埃哀伤地说,“我知道他们在空想,或许从一开始,我们就过高估计了自己的力量。安托万,巴贝夫的理想没有错,我们为人民争取平等的愿望没有错,但是我们误以为自己已经拥有了实现它的条件,它可能来得太早了,而我已看不到实现它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