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这一点后，纲吉浑身一震。

等等，这也许只是他的错觉？

他光顾着思考，却忘记移开视线。在山下转身的瞬间，他又看到了更为惊悚的一幕——

少女的嘴角猛地沉了下去，目光也阴鸷地低低往下坠。她咬了一下嘴唇，尖锐的虎牙露了出来，一下又一下地磨着，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简直要把山下咬死一般！

纲吉吓得后仰，椅子腿和地面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而这声音似乎引起了少女的警觉，她转头望来。在两人对视的噩耗发生前，纲吉赶紧低下头，不敢再看向那边。

他的手止不住地抠着桌面。

绝对，绝对不能和她有太多交集！

...

他和西宫芍药本来就不会有任何交集。

他们像两条不同的平行线。一个是好学生，一个是差学生；一个是乖孩子，一个是被放弃的孩子。就算待在同一间教室里，两个人的想法也截然不同，纲吉只会在抬头发呆的时候，短暂地看见她低头学习的背影。

但西宫芍药这个名字，在他耳边响起的次数却不少。似乎那些男生，对她又有了新的看法。

男生A说：“虽然可爱，但个性很无趣。”

男生B说：“看上去只知道学习，有必要吗？毕了业直接去当家庭主妇不好吗？”

那些他们之前认为西宫的优点——温柔，可爱全都不值一提起来。因为她对男生没有吸引力，所以他们又不喜欢她了。

可这时，男生C又说：“不过，交往的话...”

真恶心。纲吉想要用手捂住耳朵，可又忍不住去听，忍不住去想，要是西宫知道自己被这么议论，会是什么反应呢？

毕竟她一点都不温柔。她会当场发飙吗？还是会默默忍耐，露出笑容呢？

如果她选择后者，那也厉害过头了吧...算了。

这些话根本传不到西宫的耳朵里。而且对方是什么反应，也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嘛。

纲吉摇了摇头，不再去想。这件事，本来只是他无聊人生中的一个小插曲。

但是...

“你们这些蛀虫。”

西宫突然从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来，对着那群男生竖了个中指。

“你们这群社会的败类垃圾就该好好分类被丢进有害垃圾桶回收处理而不是活着污染环境浪费粮食——去死吧！”

她一口气骂完，还不解气，又往每人的屁股上狠狠踢了一脚。

纲吉揉揉眼睛，又捏了捏自己的大腿，痛呼出声。

唉？他不是在梦里？那，等等！这是不是太夸张了？那些男生——

纲吉愣住了。那些男生一点反应都没有，还聚在一起聊天，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

他挠头，没来由地慌张起来。

...

他平静的日常忽然被搅得天翻地覆，自从西宫频繁请假的那天起。

周三的上午，他目送西宫面色惨白地离开教室，又在三十分钟后目瞪口呆地看着她一脚踢开大门，大摇大摆地走了回来，对着全班同学来了一场电吉他独奏——

弹得稀烂。

周四，西宫没来。她周五下午才出现，表情十分沮丧，一进门就趴到自己桌子上打滚。

“为什么所有人都看不见我！”

不不不，这里有人能看见你。纲吉在心里默默接话。

“这也太...算了，也没什么不好的。”

西宫一屁股坐上自己的桌子，翘着腿发呆，正好又赶上那群人在聊女生——他们的话题也太贫乏了吧？她这次骂得收敛了些，但还是竖起了她标志性的中指。

下周一，国文小测。她倒是很认真地完成了试卷，又听了课，才离开的教室。

西宫喜欢国文吗？

“那些阅读理解简直不是人能看懂的！”

原来是不擅长国文呢。纲吉眨了眨眼，他的国文倒是还不错。

下周二...

他已经摸索出了规律。只要当天有数学课，那西宫大概率会请假；只要有国文或者物理课，那她大概率会来上课。

请假后，她有时也会来学校，这种概率大概是三分之一。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整个学校里，似乎只有他一个人能看见她。

她是有什么神奇的魔法吗？还是他也有什么特异功能？

这个想法一冒出头，就被他掐灭。

西宫怎么样，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她就是会飞，会瞬移，会突然变身成超大机器人，那也是她自己的事，他并不想参与其中。

即使他可能是她咒语里，唯一那条漏网之鱼...

纲吉决心把这个秘密藏在肚子里。但他的眼神，还是不受控地向西宫那里分去，好奇明天西宫还会做出什么不可思议的举动。

直到那一天，她拿起了他的试卷，说着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他终于忍受不住了。

“西宫同学，麻烦你不要再看了，好吗？”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他想装作若无其事，可目光却无法控制地盯着她的脸，像是着了魔。

看着西宫错愕的表情，他感到一阵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