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骗人的吧？

她看见纲吉亲手替京子摘去落在发间的花瓣，看见两人相视一笑。氛围是那么的融洽，不该被任何人打扰。

芍药慌乱地后退几步，脚跟忽地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她没忍住向下瞥了一眼，再抬起头时，纲吉已快步朝她走来。

“芍药！”纲吉雀跃地喊了一声她的名字。等走到她眼前时，笑容逐渐收敛，“你这是？”

他低头看看她的脚，又看看她手里提着的木屐。

芍药脸一红，一股无处遁形的羞耻感涌了上来。她慌忙穿好鞋子，装作若无其事道：“鞋子穿久了不舒服，就脱了。”

“是嘛...”纲吉皱眉，“这附近应该有鞋店，我去帮你买一双。”

“等等！”

话音未落，纲吉已经跑了出去。芍药连忙拉住他的衣袖，被带着踉跄了好几步，差点跌倒。

“你怎么——”

“别去！”

她颤抖的指节深深嵌入布料，低声道：“别离开...这里。”

目光从她散落的刘海后望去，京子已经离开了。他们刚刚在干什么？他和她又说了什么？她迫切地想要知道，却怎么都问不出口。

“小狗...”

但只有这个，无论如何都要确认。

“小狗在这里的事，你和她说了吗？”

芍药仰起头，目光死死地盯着纲吉的眼睛。在她还没有察觉的时候，一颗心早已悬了起来。

“没有。”

纲吉摇摇头，“我没和她说这个。”

“是吗...”芍药松开手，朝着狗窝的方向走去。她伸手，轻轻拉开覆在纸箱上毛毯，狗碗里剩下的狗粮和凌晨她离开时差不多，水碗也没有动过，那柔软的团子还在安静地沉睡着。

她愣愣地看了几秒，才从恍惚中惊醒。慢慢恢复平静的情绪又震荡起来，她几乎不敢去看纲吉的脸。

“京子家也不能养狗。”

她赶忙解释：“她的家人似乎对狗毛过敏，真可惜，明明她也很喜欢狗。”

“啊，是吗？”纲吉蹲在她身边，应声附和：“那确实挺可惜——你怎么了？”

“我没怎么！”芍药脱口而出。她转头，冲他扯了扯嘴角，“我很好！”

“真的吗？可我觉得...”纲吉话音一顿，他看着她的眼睛，慢慢凑近。

芍药止不住地颤抖，强撑着才没有把他用力推开。她紧张的目光飘到天边，可鼻尖又嗅到他的味道。

“你、你想干嘛！”

纲吉没有回答，直到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才终于停下。

“那里...有脏东西...”

他抬手的动作也带着些难以察觉的颤抖。明明只是悬空的一指，却好像已经触碰到了她的脸。

能感受到他的温度。

芍药轻轻擦了擦，那份温度却怎么都擦不掉。他离开了，他的一切却还都留在原地。

真是太不讲道理了，太糟糕了...

芍药突然心头一酸，强撑着挺得笔直的背，慢慢垮了下去。她抱着膝盖，蜷得更小，死死堵住从嗓子里涌上来的声音。

绝对不能...不能就这么轻易认输...

“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纲吉却在这种时候追根究底起来。他抓住她不断逃离的肩膀，“是山本他——”

他猛地噤声，芍药忽然有些想笑。

看吧，阿纲为你默默做了这么多。这不就是你一直想要的吗？你又怎么能难过呢？

都怪你明白的太晚，所以到最后什么都没抓住。你早该习惯的对吗？你所失去的一切，不都是这样离你远去的吗？

“和他没关系。”

芍药觉得她此刻格外的冷静。她轻轻拍开纲吉的手，平静地说：“我很好，刚刚什么都没发生。”

“那你为什么...”

...

为什么在哭？

纲吉再一次抬起手，指尖缓缓靠近，直到轻触上她的下眼睑。那满到快要溢出的泪，瞬间顺着他的指缝滚落。

好烫。

他的手指下意识蜷缩了一下。他看着，泪水在他的手背逐渐汇成一个小小的洼。他抬头，面前人的眼睛像一朵紫色的积水云，永不停歇地下雨。

...

好烫。

芍药纤长的睫毛不停颤动着。面前人的手指烫得不像话，她却不想躲开。

“都怪这天气...太闷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