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寻醒的时候，苏糖在陪护椅上打盹。

她是休息被我叫过来的。我让她在旁边盯着，有事叫我。结果她自己先睡着了。

温寻睁开眼，先说了一个字：“疼。”

苏糖立马弹起来。她看到温寻醒了，开心得跟什么似的，嘴快直接说言大神早醒了，被院长叫去还没回来写搭档互相观察报告。

我刚坐在办公室点了一根，苏糖的电话就打过来，她嗷嗷鬼叫半天我就听清楚“醒了”这两个字。

当时我感觉事情不太妙。

果然。温寻问：“你说的人是谁。”

苏糖那小脸唰地白了。我掐了烟走进去，她回头看我的时候眼睛瞪得溜圆，嘴张着，但没再说话。

她把位置让开。我把陈曦也叫了过来。三个人围着那张床，跟看什么珍稀动物似的。温寻被我们盯得发毛，皱着眉头说头有点疼，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里。

但是他认识我们三个——叫得出名字，知道我是组长，苏糖是治疗师，陈曦是搭档。最近的事他记不太清，但人他都认得。

我把这件事瞒了。让陈曦看着他，我去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一件事就是让LULU调治疗数据。结果LULU告诉我，数据被上级封存了。我烦躁，准备直接去找言溯问清楚。LULU又说，言溯已经被院长从一线安排到了后勤，以后他的排班由技术部安排。

这个人，从特疗组彻底消失。

我知道这背后肯定是一件很大的事。但上级的手还没伸到温寻这里——说明在上级眼里，温寻是安全的。

但言溯不是。

我继续在权限范围内收集治疗数据。有用的不多，但我翻到一条维修审批——传感器损坏，申请更换。仪器坏对言溯来说是常有的事，但言溯和温寻搭档这么久，这是第一次坏传感器。发生在同一天。同一次治疗。

我没办法不把这两件事连在一起想。

然后我发现了一件更有意思的事。传感器被言溯精神力震坏的前一秒，所有数据被一刀切，但后面的损坏数据都留着。我知道这是上级指挥LULU干的——AI干活准，快，一刀下去干脆利落。

但AI不会说谎，少了人味，每一处AI留下的痕迹都是线索和证据。

正是因为传感器坏了，温寻的异常信号被遮掩在乱码数据里。他逃过一劫。

我把温寻安排给陈曦，做数字教室测试。至少让他有个事干。陈曦看着他，也没露出什么异样。

要说温寻这小伙子就是心态好。他只有醒过来那会儿疑惑自己怎么缺失了一段记忆，结果陈曦三两句，说是测试数字教室的时候系把头磕到了，记忆短暂震荡，慢慢会恢复。这种鬼扯的话他也信了，每天乐呵乐呵跟陈曦一起上班。

第二电磁特别治疗组少了一个人，好像谁也没提起，谁也没空提。

我咬着烟，心想让温寻天天傻乐不是长久之计。迟早有一天他想起来言溯，这头倔驴肯定要闹到上面去。

整个医院，应该只有温寻会追着问言溯去哪里了。

言溯是院长指派的人。当初院长放在我手底下，现在院长拿走，人事调动权不需要经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