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寻伸出手。

对方没握。

“言溯。”那人说了两个字，转身走了。

温寻的手悬了三秒，收回来插进口袋。他看着言溯的背影，说了一句：“行，高冷。”

“匹配度70%，差在哪儿？”他压低声音问耳机里的LULU。

“言溯医生不太爱说话。”

“不爱说话算什么缺点？我话多啊。”

他躺上治疗椅，偏头看了一眼隔壁。言溯已经闭上了眼睛，睫毛很长，呼吸平稳得像睡着了。LULU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温医生，提醒您：精神领域中的创伤暴露可能对治疗师产生精神污染。建议保持认知边界。”

“说人话。”

“简单说，患者的精神压力有可能短暂影响治疗师的心理状态。但以您的专业素养，应该没问题。”

温寻还想再问，倒计时开始了。

“治疗即将开始。精神领域接入倒计时：三、二、一——”

他的意识被一只手从身体里拽了出来。失重感吞没全身，温寻双手凭本能乱抓，在虚空中握住了一只干燥温热的手。落地瞬间双腿一软，那只手精准地托住了他的手肘。

再睁眼，他站在一条走廊的尽头。

两侧是深灰色的防盗门，猫眼像混浊的死鱼眼珠子，察觉到外人出现，整齐划一地转过来。地砖缝里塞满了头发丝，从里面长出来的，微微蠕动。头顶的声控灯忽明忽暗，不知从哪传来“啪呲、啪呲”的电流声。

温寻盯着那些蠕动的头发丝，牙齿有点打颤说：“这什么鬼地方。”

“走了。”言溯的声音从几步外传来。他已经走出去了好几步，步伐不重但很稳，声控灯在他经过时一盏盏熄灭——他走得太安静，灯根本来不及反应。

LULU的透蓝色屏幕在两人脸侧展开，机械女声随着波形跳动：“温馨提示：本精神领域存在视觉依赖型陷阱，建议保持光源稳定。另外言溯医生，您的搭档心率已升至130。”

言溯的脚步顿了一瞬。温寻以为他要说什么。但言溯什么都没说，只是脚步放轻了一些。声控灯灭得没那么频繁了。

温寻注意到了。他在心里把这件事记下了——言溯听到他心率130，放轻了脚步。他没说出来，只是追了上去。

走廊尽头有一扇红门。门把手上挂着一个倒计时器：00:03:00。

红门震动，倒计时跳到1:47。门开了。

一个女人垂着头走出来。格子睡衣，光着脚，右手反握一把沾血的美工刀。她的脸模糊得像一张被水泡过的照片——温寻壮着胆子看过去，癫笑、恐惧、痛苦，几个表情争抢着这张脸的主导权。

“她不动了，和那个倒计时有关。”温寻声音都在哆嗦。

言溯已经挡在了女鬼面前。黑刀从掌心化出——刀身漆黑，没有反光，像一道凝固的裂缝。他动作干脆利落地切过女鬼腰部。裂缝里涌出一团焦油状的不明液体，半秒内愈合。女鬼甚至没有看他，继续往前走。

言溯停了半秒，连续斩击。

精准，克制。无效。

温寻一把掐住打颤的膝盖：“别打了！那个倒计时表有问题！我观察过，你越攻击她，倒计时走得越快！”

言溯手腕一转，黑刀投掷而出，稳稳插进电子表中心。

鲜红的数字熄灭。

女鬼脚步停了，但关节“咔、咔、咔”响起来。每响一下，四肢就反方向扭动一下。走廊灯如呼吸般灭了暗，暗了灭。再亮起来时，她的脸变成了言溯的脸——冷峻的线条，琥珀色的眼睛，嘴角挂着一个诡异的笑。

“你检查过了吗？”她开口，竟是言溯的嗓音，“确定吗？”

言溯的眉头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