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趁暗牢守卫打瞌睡的功夫,卫骞从他腰身摸到了钥匙。偷偷溜除了暗牢。
回到侯府,被定臻侯关在祠堂狠狠骂了一个时辰,怪他惹是生非,丢尽了侯府的脸,罚他在祠堂跪了一夜。
卫骞不是乖乖认罚的性子,祠堂门一关,他就躺在蒲团上好好睡了一觉。等到天彻底黑透,祠堂的大门嘎吱打开一条缝,一身材纤细的小厮溜进来,将他唤醒。
“二公子,二公子,奴婢回来了。”
卫骞掀起一张眼皮默然看他一眼,又合上。“有屁就放。”
小厮盘腿坐在他身侧,报告这几日京中发生的事。
说到周在野被赐婚之时,卫骞恨的把牙齿磨的吱吱作响。
害他在围猎场上丢了那么大的脸,他自己却好事连连,都要成婚了!这笔帐不跟他周在野算清楚,他就不姓卫!
小厮又道:“说起来,这位林二小姐与二公子您还有些渊源呢。您还记得前段日子在胭脂铺遇到的那位程小姐么?”
卫骞费劲儿想了想,有些印象。
前些日子他为了给自己在青楼里的相好挑罐胭脂,特意去了趟胭脂铺。不巧,他挑中的那款胭脂有一位姓程的姑娘也挑中了,他打量那姑娘样貌还不错,便让给她了。
本来这事儿他都没放在心上,谁知转身出门时,那姑娘还追出来感谢。团扇半遮面,眼神却有意无意往上飘,一脸羞涩。
他在风月场混迹多年,怎么会看不出她的意思,于是与她逢场作戏送她回了家。
过后卫骞就把这号人丢在了脑后,今日再听人提起,也只有一个大概的印象,已经记不仔细她长什么样了。
“她怎么了?”
小厮接着说:”那位程小姐就是林府二姑娘的姨亲表姐,之前借住在林家,程公子回京后就搬回了母亲和哥哥身边住。且根据我打听到的消息,他们表姐妹之间并不和睦,彼此都想踩对方一头。”
卫骞张开眼坐起,“真的?”
“嗯!”小厮笃定点头。
卫骞一边嘴角勾起,哼笑一声,“老天还真是待我不薄,这就把报仇的机会给我送来了。”
他勾勾手指,等小厮凑近,附耳悄声道,“你去程家送帖子,就说我在酒楼定了包间,请程小姐赏诗,请她务必赏光。”
小厮得了眼色,悄悄退出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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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嫣收到拜帖,简直欣喜若狂。
因为林新霁被赐婚的事,这两日她正憋着一股子被压了一头的气。自程青岚和母亲回京,她便搬回了程家住,那些送去林府的请帖也蹭不上光,能结实权贵的机会越发稀少。如今林新霁要嫁给侯府,还得皇帝赐婚,她要找个什么样的亲事才能踩她一头!
没想到机会这就送上门了。
那日再胭脂铺她只觉得这位公子衣着华贵,应当视为富贵人家的公子才主动上前搭话。没想到她竟然是卫家的公子!
卫家!那可是太后的母家!卫府侯爷膝下只有两个儿子,大儿子身子不好,早就被送回了祖宅,京中留下的只有卫骞这个二儿子,如此下去,定臻侯的爵位定然也是要传给卫二公子的。
她若是能嫁去卫家,那可就算是太后的近亲,林新霁无论如何都比不过她了。
思及此,她彻底喜笑颜开起来,叫丫鬟把自己的衣服首饰摆了满屋,一件件试,花了大半日的功夫,才打扮好出了门。
程母孟迎自然也希望女儿能与侯府结缘,特意给她叫了一辆双乘的马车,临走之前千叮万嘱,要她小心说话,务必给卫公子留下个好印象。
将程嫣送上了车,看着华丽的马车摇晃远去,孟迎心里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将来成为侯府丈母娘的好日子,雀跃万分。回屋给菩萨点了一株清香,请菩萨保佑一切顺利。
天近擦黑,香炉中最后一缕香烟飘散,程嫣回到了府内。
与出发时的欢喜截然不同,回来的程嫣失魂落怕,两眼空空,如鬼魂一样飘进了程家大门。
见她情绪不对,孟迎赶紧问发生了什么,可无论怎么问,她都不肯开口,只是低着脑袋回到自己房间,就关上了门,还从里面把屋门拴住,不许任何人进去。
“哎,下午出门时还好好的,怎么了这是。”孟迎站在屋外莫名其妙的呢喃着。
程嫣靠在门上,双腿失去力气,长长吐出一口气,身子从门板上缓缓滑下。
她怎么也没想到,卫二公子见她,竟是为了让她想办法把林新霁带出来,配合他将林新霁绑走,毁掉林新霁的清白!
她与林新霁虽然互相看不顺眼,可也绝没到要置她于死地的地步。她心里清楚,自己跟林家两姐妹那些争执都是小打小闹,若是真污人清白,那就是彻底结了仇。
她咬着拇指,想起卫骞方才威胁她的那些话,不禁发抖,齿关轻碰发出声响。
他说,若是她不肯听从,满京声名狼藉的就会是她自己。
一边,她得罪不起定臻侯府。另一边,林新霁的婚事乃是陛下所赐,若是自己真的出手被查出来,叫陛下知道……
她双手抱住头,觉得脑袋快要炸掉似的疼。
就这么纠结了一整晚,彻夜未眠。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她便悄悄打开门,绕开程家所有的下人,一个人溜了出去。
斜斜的影子落在街道上,缓缓前往移动的方向,正是林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