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喜揉揉眼睛,“没什么。小姐有什么事吩咐?”
“你看见我的骑装了么?”
穗喜哦了声,转身跑了出去。林新霁正觉得奇怪,就见她很快又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身衣裳。
正是她那身水蓝色的旧骑装,但……又跟原来完全不一样了。
骑装的袖口和腰间系带都绣上了精致的花纹,左胸前还绣上了一朵蓝紫色的绣球,以及一只绕着绣球飞舞的白色蝴蝶。整件衣服不再朴素显旧,反倒因为这些装饰生动活泼起来,简直像是一件新衣服。
林新霁拿起看了又看,不敢相信,“这是你帮我绣的?”
穗喜点点头,一脸心疼道:“我知道小姐为何不愿意出门。但那件事又不是小姐的错,今日长公主办围猎,定有许多人的眼睛会落在小姐身上,奴婢做这些,是想给小姐壮壮士气。”
她肯一直留在青竹苑用心伺候,林新霁本就很感谢,如今又见她在这种事情上也为自己着想,林新霁不由眼眶一热,握住她的手,翻过来看,上面满是被针扎过的痕迹。
“谢谢你。”
穗喜安慰似的朝她笑笑,“小姐快换上出门吧,时辰要来不及了。”
她服侍林新霁穿上衣服,带上准备好的鞭子马具,一路送林新霁出了门。
看见林新霁这身衣裳,林见雪也是眼前一亮,认出是旧衣改的,还新奇地打听:“是哪个丫鬟手这么巧,改天让她给我也绣一件。”
林新霁笑笑,没替穗喜应下,只说,“改日我问问她。”
二人很快到达了围猎场。
因长公主喜欢围猎,每年都要举办围猎,所以特别亲自挑选了一处水肥草丰的林子圈起来坐围猎场,定期派专门的人来打理。围猎场虽然不如皇家猎场那么大,但胜在环境好,里面的动物也不少,闲暇时候来次打猎消遣是足够了。
到了围猎场,林家姐妹递上请帖,便有专人带着二人去各自去选马。
马厩氛围左右两侧,左边的是适合女子骑的个头矮小一些的马驹,右侧则是个头高大一些的大马。选马的宾客也因此分成了男女两侧。
林新霁打算挑一匹看起来最为温顺的,随便在猎场走一走,要是能抓到了什么野兔山鸡之类的更好,若是抓不到就只当来散心了。
“快瞧,就是她。”
“她怎么也在这儿?”
“看她穿的衣裳,绣花还算新,那料子已经是几年前的了吧。”
窃窃私语的议论声传入耳中,林新霁动作一顿,随后又像是没听到似的,继续看着小马驹。
今日来之前就已经预料到这些事了,她没放在心上,不想理会她们。
谁知她不子阿姨,对方反而越发嚣张,怕她听不到似的,声音更大了些。
“听说大理寺的事了么?”
“当然听说了,哎哟,咱们闺阁女子,哪里有进过大理寺的。”
“她这也算是惊天地泣鬼神的头一个了。一会儿咱们可都离她远些,免的沾染上了晦气,婚事不顺,还闹得一脑门子官司。”
“就是说呢……”
林见雪选好马驹,来到林新霁身边,就听见这些闲话,愤愤道,“跟她们有什么关系,就在这儿嚼舌头。”说着,就要上前去跟那些女子理论。
林新霁拉住她,“姐姐,不可冲动。”
“可她们……”
“这里是长公主的地方,若是闹出事来,像上次宫宴那样就不好了。”林新霁提醒道。
林见雪一团火气窝在心口,偏偏发泄不得,手一甩,赌气走开。
林新霁瞧了那些人一眼,神色淡淡,转身径自选起马来。
哪些人到叫她这一眼看的平生几分心虚。
“瞧咱们干嘛,难道说错了。”
“就是。”
林新霁站出来,冷眼看着她们,“围猎比的是真功夫,不是嘴皮子。几位语气在此逞口舌之快,不如把力气声声,放在校场上,一会儿争个女子之首看看。”
那几个女子自己被说,不满起来,“你!”
“说得不错。”
忽然,一道声音打断了她们的反驳。
林新霁抬头,只见长公主裴瑛身着一身棕红骑装飒爽而来,身后还跟着周在野。
众人纷纷行礼参拜:“参见长公主殿下。”
“都起来吧,好好准备一下,在围猎场上让本宫看看你们的本事。”
众人应是。
裴瑛行至林新霁身侧,不动声色打量她几眼。
林新霁有所感觉,立刻低声道:“多谢长公主为臣女解围。”
裴瑛轻哼一声,“本宫只是说自己想说的,不是为你解围。”随后便走开了。
不轻不淡的一句话,听不出什么情绪。
林新霁站起身抬头,却正对上跟在裴音身后的周在野的目光。
只匆匆一眼,他便别过头,跟着长公主走远了。
有了长公主的警告,先前那些说闲话的女子也不敢再多言。
林新霁并没有将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选好马后牵去围猎场,默默站在最角落的地方,给马喂了两根胡萝卜,才小心翼翼上了马。
勋贵人家大多有围猎的爱好,府上的少爷小姐皆有自己惯用的马匹,并不需要从围猎场的马厩里选。林新霁回到林场时,周在野等人已经准备好了。
他就在离长公主最近的地方,微微侧头,就能瞧见林新霁略显笨拙上马的样子。
几日不见,她好像瘦了些,脸色也不大好。
是因为那些流言么?
他抿抿唇,正欲打马上前去找她,忽然被另一匹马拦住了去路。
定臻侯府的二公子卫骞痞笑着看他,“周在野,好久不见啊。”
卫骞是京城有名的纨绔,周在野记得自己离京前,他便是秦楼楚馆的常客,带着一堆护朋狗友整日走街过巷不做什么正经事。
曾经他也叫周在野同他们一齐去喝酒,但他不愿与他们打交道,便没有去。后来出了一些事,周在野曾在宫里将卫骞爆揍了一顿,伤得卫骞三日没下来床。
打那之后,二人便水火不容。
不过周在野从没把他们放在眼里,这会儿也懒得搭他的话,朝林新霁的方向扫了一眼,见她已经安稳坐在了马上,便不打算在过去,冷冷扫了卫骞一眼便退回原处,只目视前方,等待围猎开始。
平日一贯被人吹捧的卫骞遭了冷脸,暗中咬紧后牙。但转念不知想到了什么,眉毛一挑,阴鸷讽笑着自言自语道:
“一会儿进了围猎场,我看你还怎么傲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