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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钟过去，地上多了三个纸团。
……
一个时辰过去，地上多了十几个纸团。
……
两个时辰过去，地上的纸团数不清了。
林新霁沮丧趴在桌上。
写不出来，竟然一点灵感都没有。
“林新霁！”
屋外突然传来林见雪的声音。
林新霁慌忙收起地上所有的纸团，打开门，只见林见雪穿着华丽裙子，兴奋地跑来，裙角的飘带都跟着雀跃跳动着。她抓住林新霁的手，满面兴奋， “我听说母亲让你也一起进宫了？”
林新霁点点头。
“那你明日打算穿哪身衣服进宫啊？”她上下打量林新霁一眼，一脸嫌弃，“不会就穿成这样吧。”
“这样……怎么了？”林新霁觉得自己进宫也是去凑数的，实在没必要打扮的花枝招展。
林见雪爱美，喜欢把所有好看的东西都放在自己身上。每年生日过节都要找借口去街上看看，最时兴样式的布料和首饰一定都是最先出现在林府的。看不下去林新霁这无所谓样子，她一把抓着她，“不行，你跟我一起出去，买两身好看的衣裳，再看看有没有新的首饰。不是我说，你从前的首饰也太旧了些，这次是进宫，可不能给咱们林家丢人。”
林新霁心想，反正呆在府中也没什么灵感，出去逛逛兴许还能有些不错的想法。索性任她拉着自己出了府。
然而她还是低估了林见雪对逛铺子的热情。
整个下午，二人在街上从这家逛到那家，从首饰逛到脂粉，还去京城最大的布料铺子挑了布料，走的林新霁两腿阵阵发痛，林见雪却还兴致勃勃，丝毫不觉得累。
最后，林新霁被迫陪着她走进铺子，看着她在铺子里像掌柜视察一般看过所有胭脂，不由怀疑她究竟是因为进宫兴奋，还是因为买东西这件事本身而兴奋……
到得日暮时分，太阳西斜，洒下的光辉变得暖融融，林见雪也终于累了，提着大包小包带林新霁到小吃铺要了一份花茶，一份马蹄糕，一边吃着一边歇脚。
吃着吃着，林见雪忽地叹息一声，“还是算了，明日还是不要太招摇了。”
东西都已经买了，此刻突然说出这种话，林新霁很难不怀疑她只是找个借口出来买东西而已。
但她还是关心地问了一句，“怎么了？”
林见雪四下看了一眼，朝林新霁凑近了些：“我听说那位永康侯世子周在野可谓是恶名在外！都说他在边关行事嗜血狠辣，杀人如麻，极其残忍，凡事落到他手里的人，没有一个能活过三天的。”
……
一扇屏风之隔的隔壁桌，杀人如麻的周在野正默默喝茶。
“他还不懂得怜香惜玉，从前在京城有女子心仪他，还没等靠近他身边，就被他用眼神逼退了。”
周在野：……
站在周在野身后的十一眼观鼻鼻观心，闭口不言。
“我还听说，他少时桀骜不驯，负气离家出走，把永康侯夫人气得重病不治，去世了。”
周在野挑了一下眉。
十一当即转身，“世子，我去警告他们不要胡言乱语。”
没等他迈出步子，又听隔壁另一女子温和冷静道：“姐姐，这说的也太过夸张了，也许并不可信。公门侯府的真相究竟如何我们不知情，还是不要妄言了。”
林见雪本就是从别处听来的八卦，随口说说，此刻被提醒一句，也意识到在外面说这些不太好，于是点点头不再说话了。
隔壁，十一站在原地，这下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一时有些尴尬。
周在野不动声色，放下茶杯问：“你确定我们要找的线人会到这儿来？”
说回正事，十一端正站好，严肃点了点头。
周在野没再说什么，继续耐心等待着。
此番回京，是陛下下旨召他回来的。前线刚刚取得一场大捷，此时召他回京，颇有一丝以他为质的意味。
他自愿接受了圣旨回京，却不是为了向景顺帝表忠心。
三年前，他去到边关北境城，发现从京城运往边关的军粮，到达北境城都会减少六成之多。他问过父亲，父亲说这种事已经持续许多年了，最初他也向京城去过奏折，可都没收到景顺帝的回复，不了了之。父亲没办法，只能从当地村民家中协调借调粮食，才勉强支撑这些年军中粮草。
所以，他此番回京，是为了查清丢失的那些军粮到底去哪了。
回京之后，他打听到京中有暗自做粮食生意的人，他假扮商人与那人取得联系，约在此处见面。只是已经等了半个时辰，也不见那人踪影。
难道是察觉了什么？
周在野放下茶杯，正犹豫要不要先离开，却在此时听见了外面小二的动静。
“客官，想吃点什么？”
“我找人。”
一位穿着华丽的商人进入小吃铺，四下张望后，朝周在野走来，谨慎试探道： “二位可是想要买粮食的贵人？”
十一点头。
商人顺势坐下，自顾自倒茶一饮而尽，“不瞒二位贵人，你们出的钱实在是太少了，要的粮食又多，全京城除了我，没人敢接下这桩生意。我这也是急于用钱，才肯出手的。”
他从袖口拿出一个荷包，解开封口，倒出一小把大米在桌上。
“这是粮食的成色，二位看看，没问题的话咱们现在就签字据，两日内我就把粮食给你们运过来。”
周在野捻起几颗米粒，见其形状纤长，色泽晶莹，闻之味道芳香，是上好的米。
“成色这样好的米，掌柜也舍得贱卖？不知这米究竟是何来历？”
商人一顿，哈哈笑道：“这可都是我一家一家从农户手中收来的。”
“哦？”周在野眼睛一眯，看向商人，气场森寒：“你想好了再说，这米，真的不是军饷？”
闻言，商人脸色一变，起身就要跑。
周在野握住杯子，略一施力，杯子瞬间在手中碎成几片。他捡起其中一片，朝那商人腿上飞掷而去。
“嘭”地一声。
商人重重倒地，不住哀嚎。而他手捂住的地方，碎瓷片已插入大腿，血流如注。
林新霁和林见雪被这动静吓了一跳，忍不住朝这边看过来。只见屏风后人影攒动，片刻后，一侍卫打扮的人捆住一个商人，压着他的脖颈从屏风后走出。商人挣扎，那侍卫还用了几分力气钳制住他，才叫那商人老实被带走。
林新霁心道这又是什么官司案子，还是不掺合的好，正要避开眼神。余光却瞥见另一身穿玄色长袍，袖口扎着护腕的男子从屏风后出来。
他状似无意，朝这边看了一眼。好像是冲着她来的。
林新霁一愣。
男子剑眉星目，长发在头顶束成一个马尾，相比发髻多了几丝少年气。可他的眼神却十分冷硬，短短一眼就让她的脊背生寒，受其威慑。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有杀伐之气的少年人。
男子并未多做停留，很快走出门去。
林新霁却盯着他的背影呆了许久，在林见雪的唤声中才回过神来。心头多了一丝压抑不住的喜悦。
新话本，她有灵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