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序不动声色地看了虞歆一眼,发现她一脸茫然地朝孟凡音望着,见她这般,江序心里愈发安定。
连她都不知道有所谓的证据存在,那么孟凡音能从哪里得到这种东西,要么是诈他的,要么就只能是伪造的证据,但不管是哪种,在这种时候,他都不能露怯。
江序面上一片镇定,但尼蒂就没法保持冷静了。
江序敏锐地注意到了她的不快,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就听孟凡音继续道:“音乐协会在20xx年六月份曾举办过一场原创钢琴曲目大赛,当年虞歆因为身体缘故无法出场,曲目则是由她父母代为递交。如果我没有记错,只要是音乐协会经手举办的赛事,曲子都会被完好地留档保存。”
他笑着对尼蒂说:“您作为音乐协会的管理者之一,应该对这些事情十分了解。如您不信我,大可以将那一场赛事的曲目翻出来与江序手中的这一张作比。我记得当年虞小姐似乎获得了第一名,记录应该并不难找。”
何止是不难,简直容易至极,这种程度的赛事,都不需要音乐协会内部的人去找,在网络上翻一翻,说不定什么都出来了。
而对于尼蒂来说,要查这件事只是一句话的事,很快,一个电话就打了回来,接通后,尼蒂的表情瞬间变化,频频摇头,看向江序的眼里满是失望。
江序没想到孟凡音说的竟然是真的,手掌不自觉用力,下陷的黑白琴键随之发出不堪重负般的叫喊声。
尼蒂提起包就往外走,路过虞歆时顿了一下脚步,本想缓和神情,但又板起脸,把她也一起叫了出去。
她回想起虞歆看江序的眼神,心里微微叹了口气,又是一个被爱情蒙蔽双眼的女孩,如果不是因为爱情,她想不到还有什么原因,能让一个善良低调的少女把自己弥足珍贵的创作品送给别人。
屋内一时就剩下两个人。
江序不再维持温和的假面,起身,冷冷开口:“孟少爷今天的举动真是匪夷所思,我一个虞家的佣人,如何能有这个荣幸引起您的兴趣?”
给他发信息的那件事他笃定自己不会被发现,因此,他和孟凡音再无交集,他不明白为什么他像条疯狗一样闯入虞家,见人就咬。
孟凡音耸了下肩,无所谓地道:“谁叫虞歆对你那么上心,她我现在动不了,不代表我不能动她边上的人。”
赤裸裸的迁怒,却叫江序毫无反抗的能力。
江序额角青筋跳动着,“你以为你把主意打到我身上,我就会让你好过?”
孟凡音像是听到了极为好笑的笑话一样,哈哈大笑了起来,“凭你?你能做些什么?去虞歆耳边说我的坏话吗?那你快去吧。”
离开前,孟凡音轻蔑道:“你也只有这点出息了。”
江序从琴房内出去的时候,尼蒂已经离开了,孟凡音也不在了,客厅里只有虞歆一个人,她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角落,低头敛目的,仿佛做错事般。
听到动静,沙发上的人抬起头来,有些不知所措,磕磕绊绊地道歉:“对不起江序……我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如果我早知道那篇曲谱拿过奖,我也不会把它交给你。”
江序没有说话,只是看向她,眼底带着冷漠的审视。
太蹊跷了,一切发生得都太过巧合,为什么孟凡音会突然出现?为什么管家佣人没有拦住他?为什么孟凡音会知道他和虞歆不同寻常的关系?为什么她本人都不清楚的事情孟凡音会知道?是虞父虞母说的?可孟家与虞家来往不算多,不可能熟络到这种程度……
疑惑渐渐拢成一团云,在他的心中遮出一片阴暗地。
少女充满歉疚的声音还在不断传入耳中。
“江序,我不是故意的……你生气了吗?”
“对不起,我把事情搞砸了,我很抱歉……”
“你不要不理我,能和我说句话,理理我吗?”
江序本想思考出一个足够解释的答案为止再理会她时,就听见一阵极力压抑的低泣声传来。
思绪骤然回拢,江序聚焦目光,却见少女咬着唇尽力克制声音溢出,泪珠穿成了串,顺着脸颊滑落,她哭得安静,却又……很可怜。
心疼率先盖过了理智,占据情感高地,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体先一步做出了行动,指尖已然被泪水沾湿。
少女的含着泪光,呆愣地朝他看来,期盼的光彩一点点在她眼中浮现。
江序蜷了蜷指尖,回复:“我没有不理你,我只是在想,如果我无法成为尼蒂的徒弟,我们之后无法时刻在一起。”
虞歆并未受到影响,她成功成为了尼蒂的小徒弟,这是他与她们隔着一扇门时听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