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每一次踹门,都像重锤锤着虞歆的心门,恍惚间,那些埋藏在记忆深处,惨无人道的虐待和无下限的怒骂重新浮现在眼前,属于原主的恐慌害怕犹如潮水般涌上,淹没口鼻,让她不受控地发着颤。
人甚至没有露面,一个砸门的动作,就已经让她面色发白,唇畔颤抖。
昏暗的房间内,她的无助与恐慌完完整整被记录了下来。
“哈哈哈,这样就不行了?虞大小姐还真是脆弱。”
“她的病没好全吧?”
“我就说人怎么可能转变得那么快,前天还是个鹌鹑,那一天就变成了个昂首的孔雀。”
“硬撑呗,啧啧啧,她肯定想不到她狼狈的一面都被我们看见了。”
“哎呀,今天之后,恐怕连门都不敢出了吧?也没有机会再出去耀武扬威了吧?”
孟凡音虽然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但嘴角也是勾着笑的,等欣赏得差不多了,他又说:“下一步。”
他话音落下的下一秒,虞歆眼中的那扇门,‘咔哒’一声,开了。
女人的脸和记忆中的保姆有几分相似,她拿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脚步声在静谧的空间里十分清晰,虞歆几乎是不可控地往后缩了缩。
女人见状面色愈发狰狞,把食盒往地上一砸,汤汤水水撒了一地。
“小姐,过来吃饭吧。”女人又道:“怎么不动?需要我喂你吃吗?”
说完,上前两步就要抓住她的头发往地面上按。
“你要是敢把我往那上面按,我保证,以后你的每一餐饭都是这么吃的,永远爬不起来,只能屈辱地在地上舔舐食物。”虞歆的声线仍然有些发颤,但言辞中的狠戾却不容忽视。
先前的脆弱神态瞬间在她身上消失得一干二净,让屏幕的纨绔们都一致停止了嘲笑的话语。
如果说之前只是她强撑的表象,那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相似的人,一样的房间、甚至是一模一样的话语,都不可能激发不了曾经因此患病的人心底深处的恐惧。
女人看着她的眼睛,忽然意识到她是认真的,她的动作不禁顿了一下,手掌浮在她的头上就是没办法按下去,她知道眼前的少女是虞家的人,之后要报复她也像是捏死蚂蚁那么简单。
像是看出了她的迟疑,她的老板孟凡音发话了,“继续,收了钱就要给我办事,这天价数字是你演半辈子戏都得不来的,更何况,你还签了合同,是要等着付天价的违约金还是继续下去,自己选。”
女人面色难看,原本因为知道虞歆懦弱的性格才答应演这么一出,但谁知道……
她吸了口气,骂骂咧咧,“我的尊严又不值几个钱,小姐的尊严可比我贵重多了,谁让你们这些有钱人天天高高在上的样子,一个个眼睛都长在脑袋上,落到我手里也只能是你倒霉。”
她的手挪了个位置,抬起虞歆的下巴,高高扬起手就要扇下去——
“你这张脸,和她倒是很像,你也想和之前那个女人一样,蹲大牢吗?”虞歆说。
刚威胁完,趁着女人愣神的时候,虞歆继续道:“如果你动我,我只会报复你一个人,但如果你反水,背叛你背后的人,放了我,我答应支付你十倍的金额。”
不用想也知道,女人当然不是无缘无故就要来欺辱她,背后的人只能是先前与她有过龃龉的孟凡音,而他不敢惹上人命,更不敢招惹亡命徒来做这种事,所以他们两个之间只能是以利益驱使的雇佣关系。
因此,最简单朴素的办法就是砸钱。
但她虞歆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
女人还没有说话,耳麦里就又传来了声音,“不就是钱?这一巴掌给我扇下去,我能给你的是你意想不到的多。”
女人犹豫的时候,虞歆突然笑了一下,眉眼里尽是能将人溺毙的温柔神色,“怎么不答应?是怕报复吗?不用怕孟凡音,我能保你。而我一向重承诺,也说话算话。”
女人看出来虞歆已经不因这件事而害怕,现在居然主动提出可以不管她的冒犯,既给她钱又保下她。
在见识到虞歆的凶狠后,她突如其来的温柔让女人甚至开始产生感激的情绪。
见状,孟凡音眉头狠狠皱起,又准备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才发现耳麦已经被屏幕中的女人掐断了,连带着那微型摄像机也被损毁。
他骂了一句粗话后发现整个厅中已经寂静无声了很久。
像是被他拉回了思绪,众人这才开始讨论起来。
“我靠靠靠靠?虞歆她真的会因为这件事崩溃吗?”
“我看着怎么不像啊?除了一开始的发抖之外就没有任何反应了啊。”
“也就是说她真的走出来了??”
“何止!我靠我怎么不知道虞歆这么会用话术?你没看那个女人,啥事都还没对虞歆做就对她感激得要死。”
“等等,等等,你们都没发现她最后猜出是凡音做的吗?”
“如果她猜出来了,按她现在强势不少的性格,那凡音岂不是……”
这人话说到一半,瞥见了孟凡音的表情,顿时噤声。
虞歆打了个电话安顿好女人之后,就驱车回了家。